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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宋知岁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从裴厌手里把自己的外套和围巾接过去搭在臂弯里，然后继续往前走。裴厌走在旁边，没有再贴上来虚护他的腰，只是跟他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把自己的步子放慢到和他一样的节奏。他在海滩上蹲下来捡贝壳，不是那种好看的、完整的贝壳，大多数都是碎的，被海浪冲上来又卷回去，只在沙滩上留下一小片闪着光的碎屑。他挑了一片拇指盖大小的白色碎贝，在海水里涮了涮，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里。接着又捡了一片，再放进口袋，厌厌从他袖子边缘探出触手尖好奇地碰了碰他掌心里还没放进口袋的碎贝，被宋知岁用指尖把那只探出来的触手轻轻拨回去。中午他们去了昨天那家大排档。老板认出了他们，热情地招呼他们坐昨天的老位子。宋知岁照例点了蒸鱼、豆腐煲和两碗海鲜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一脸，他把上面的虾夹到裴厌碗里，裴厌默默把虾壳剥了又夹回去。两个人吃完了一整条蒸鱼，豆腐煲的汤底也被宋知岁喝了大半。裴厌坐在旁边，拿捞勺把最后两块豆腐全舀进他碗里。宋知岁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豆腐，没拒绝，一块一块慢慢吃了。从餐厅出来，他沿着街市慢慢走，和年前在京城街市上那次不一样，那次他大步流星，像是要把被关了几个月的份一次性补回来。这次走得很悠闲，步子不急不缓，在一家卖陶笛的摊子前停下来看了好一阵，又在二手书店门口翻了翻旧杂志。翻到一本植物学期刊，转头看向裴厌。“想要。”裴厌从钱包里抽了张纸币递给摊主。宋知岁把期刊卷起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然后站在街角左右看了看，想继续往下一家店逛。也不催，就拎着他那袋旧期刊跟在后面。下午裴厌必须去视察分公司的并购项目，他把宋知岁送到酒店门口，把厌厌变得更小了点放在他的手心。厌厌缩成了小小一只，触手乖巧地卷成几小圈，蹲在裴厌掌心里像一颗蓝白色的软糖。“累了就找地方休息，它会带我去找你。”他把迷你章鱼放进宋知岁手心。宋知岁垂眸看着掌心里那只迷你的蓝白色软糖，凉凉的，触手在他指缝间蹭了两下，然后安静地团成一个球，乖乖趴在他掌心。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公共花园的方向走去。那座花园离海边不远，来时在车里就看到了。花园是临城市政维护的，规模不小，依着起伏的缓坡建起来，温室背后弯进去一个鲜有人至的角落，几株茶梅开得正盛。宋知岁沿着碎石小径走进去，在一棵很大的榕树下面停下来。榕树挂着长长的气根，阳光被切成细碎的光斑洒在他肩上。他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把厌厌放在膝盖上，闭了一下眼睛。他没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也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在微风里安安静静地散步，身体感觉到累了就找地方坐一会儿，等气力回来再考虑下一步，这种不被催促、不被人担忧的目光追着跑的感觉，他实在需要太久了。脚步声从碎石小径的另一头传过来。两个人的脚步。一个轻快，一个沉稳，然后是宋漾的声音。“哥？你怎么在这儿？”宋知岁慢慢睁开眼，宋漾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旁边站着的人穿着深墨绿色的大衣，身高比林漾高了半个头，是顾辞，他看到宋知岁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眼睫在茶梅花影下投出一小片温和的阴影，脚步有些踟蹰。宋知岁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长椅靠背上看着他们两个。真巧，在这种地方都能碰到，那天他离开庄园去街市之前林漾刚来探过他的口风，今天就又在临城偶遇了。宋漾目光在宋知岁身上扫了一圈，没看到裴厌。宋知岁是一个人，看起来似乎没有哪里不一样，气色和上次在庄园没什么区别，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只奇怪的蓝白色小饰品。“你一个人来临城？裴厌没陪着你吗。”他的语气恰到好处地讶异，视线飘到那只小摆件上停了一瞬。宋知岁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来玩。”“我也是。阿辞哥带我来的。”林漾往旁边让了一步，像是在展示什么似的，微微侧身把顾辞让到前面。都是错的宋漾那句“阿辞哥带我来的”说完之后，现场安静了大概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