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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宋母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宋漾坐在另一侧，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神不在书上，从宋知珩进门的第一秒就追过来了。“回来了？”宋母站起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不抱希望的期待变成了意料之中的失落，“没找到？”宋知珩没有回答，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找到了。”他说。宋母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因为宋知珩的表情不是带着好消息的表情，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的青灰色比出差前更重，嘴唇干裂，西装外套上全是褶皱。“在哪儿？”宋父放下报纸。“裴厌的庄园。”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宋漾翻书页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表情是精心控制过的意外和担忧，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张开一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裴厌？”宋母的声音有些发紧，“就是那个裴家的……”“是他。”宋知珩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不知道谁的凉茶喝了一口，“他去医院接的知岁，知岁在他那里住了快两周了。”宋母和宋父对视了一眼，宋父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裴家那个小子，”宋父的声音沉沉的，“以前是不是跟知岁不太对付？我记得有几次宴会上，他对知岁的态度……”“不怎么好。”宋母接过话头，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上次顾家的宴会上，他当着一群人的面说知岁是病秧子。”“还有前年那个慈善拍卖会，他故意抢了知岁看上的那幅画，知岁回来以后什么都没说，但脸色不好了好几天。”“他还说知岁是被宋家惯坏的。”宋父擦好了眼镜重新戴上，眉头拧在一起，“这人脾气古怪，手段也狠，裴家这几年在他手里扩张得很厉害，他做事不太讲规矩。”宋母的毯子边缘被攥出了皱褶，“知岁身体那么差，他会不会……他是不是把知岁关起来了？裴厌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哥。”宋漾的声音插进来，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的声音，“你见到他了吗？他还好吗？裴厌有没有……为难他？”宋知珩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不长，只是一个疲惫的人在听到一句正常的询问之后，本能地看了说话人一眼。但宋漾在那一眼里捕捉到了微妙的距离，不是亲近，不是兄长对弟弟的温和，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分量。“他挺好的。”宋知珩的声音很平，“气色比以前好，住的地方也不错。药在按时吃，饭也在正常吃。”宋母愣了一下，“他没受苦？”“没有。”“那裴厌对他……”“裴厌对他很在意。”宋知珩站起来，显然不想再多说，“我累了，先上楼了。知岁的事不用再担心，他不会回来。你们也别去找他。”他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在楼梯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宋漾。”宋漾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蜷了一下，“嗯？”“以后，不要让我知道你再去找他说些讨人厌的话。”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宋漾的后脊窜过一道凉意，比任何一句威胁都更让他不安。宋知珩知道了，也许不是全部的细节，但至少知道了那天晚上的谈话。知道了宋漾在宋知岁离开前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把准备好的辩解放出去，“我只是想去道歉”，“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走”，“我当时说那些话没有恶意”。但他对上宋母的目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哥，你说什么呢？”他换上了那个委屈的声音，“那天我只是想去跟他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他第二天就真的走了。我也很难过。”宋知珩没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楼上传来了房门关上的声音。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宋母看看楼梯方向，又看看宋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宋知岁也是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虽然和哥哥感情要好，和他们不怎么亲近，但从小就招人疼，总是让人舍不得说他，想把什么好的都给他。如今却被裴厌那东西带走，虽说没受委屈，但也未必好得到哪去。宋父重新拿起报纸，翻了一页，但翻页的手指有些抖。宋漾站起来，“爸，妈，我上楼看书了。”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背影安静乖巧。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轻轻按下门锁，然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