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总。”风很凉,吹在身上,透骨的冷。叶星茴拖着行李箱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出偏僻的辉山区,又在冷风里等了半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出租车。现实又一次给了他一记耳光。原来,他什么都不配。他以为他得到了。不过又是一场梦。窗外街景迅速倒退,临近年底,街道两旁的店铺橱窗贴满了新年活动的海报,一派喜庆。但这喜庆跟叶星茴无关,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满身落寞。司机:“明天除夕,您这是回家过年哪?”回家过年…叶星茴眼眸暗了暗,没有说话。今天的悲伤,今天结束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叶星茴有一瞬间的落寞。今年春节又是他一个人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又回到了从前。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没关系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叶星茴去了趟楼下超市,他买了些泡面和速食。明天就是除夕了。新年还是应该吃点甜的。叶星茴拿了一包水果软糖,放进购物车里。刚进门,手机忽然响了,叶星茴迅速接听。“爸爸,过年我不回去了。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挂掉电话,叶星茴给自己煮了碗泡面。热气腾腾的泡面,熏得他眼前很快浮起一层雾气。他又忍不住想起顾云深,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此刻在干什么?叶星茴拿起手机,想给顾云深发条信息。想了想又作罢。顾云深若是有心,一定会来找他。若是顾云深听从他父亲的安排,他又何必自取其辱?叶星茴不愿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他不希望顾云深左右为难。日光偏移,暮色浸染。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没有电话打来,也没有一条消息进来。叶星茴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顾云深。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他贪心了。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过得太久,居然忘了自己原本的处境,开始贪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叶星茴从食品袋里拿出水果软糖,塞进嘴里一颗。酸甜的水果味儿在口腔里化开。已经很好了,人不能太贪心。怎么能什么好处都被你一个人占尽了呢?叶星茴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今天的悲伤,今天结束。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顾云深直到深夜才回来。公司的新项目起了一场严重的纠纷,他紧赶慢赶处理完,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邓伯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大衣。“少爷,顾总回国了!”爸爸回来了?怎么没提前告诉他一声?“星茴睡了吧?”顾云深一边问一边往顾景和的房间走。邓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顾云深脚步一顿,脸色微变:“星茴病了吗?”邓伯迟疑着:“不是,他…他走了!”走了?走哪儿去?为什么又一声不吭的走了?顾云深走到叶星茴的房门外,轻轻推开门。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行李箱已经不见了。顾云深:“他为什么忽然要走?你怎么不拦着他?”邓伯面色为难,他迟疑着:“是…顾总的意思。”是爸爸将叶星茴赶出了家门?顾云深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去找他!”“云深,你站住!”顾景和站在房门外,一脸阴沉。顾云深浑身一僵,他慢慢转过身,眼圈微微发红,“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赶他走?”顾景和一字一顿:“因为你是顾家的继承人。”邓伯上前劝道:少爷,现在这个点儿,星茴怕是已经睡下了,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啊!”顾云深冷静下来,不再理会顾景和,转身上了楼。——翌日,书房。顾云深望着眼前的一沓照片,眉头紧锁。顾景抬了抬下巴:“这些都是国内外富家千金的照片,你选一个吧!”“爸爸,我现在还不想结婚。”顾景和脸色一沉:“云深,你年纪也不小了,作为顾家的长子,延续香火,是你的责任,这些千金的背后都是一整个家族,这不仅仅是成亲,而是结盟。”所以,他的婚姻,注定是一场利益交换。顾云深的心沉了下去。他望着顾景和,冷冷道:“我是不会选的。”“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是我的自由,即便是您,也没资格要求我…”顾景和脸色一沉:“云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现在的一切是怎么来的?离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