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在场数十人並没注意到墙根的树和花丛中,不留痕跡地多了几张小纸条。
……
巳时刚过,小黄门传来牌子。
大宋的两位宰相——吕大防、苏辙联袂入宫,求见高滔滔。
这不算稀奇,两位宰相时不时入宫稟事,有时分別来,有时一道来。
今日一同来,多半是有几桩公事赶到了一处。
他们很快得到允许,进了宫。
崇政殿內,高滔滔听两人说了半个时辰的政事。
已是花甲之年的吕大防作为左相也就是首相,性峭直。
五十出头的苏辙,作为副相,又是在世大宋文士魁首的苏东坡之弟,是宰执里相对年轻的,言辞也往往激烈些。
他年轻制举时,就曾言辞激烈批评仁宗,后面更是多次上书激烈反对王安石变法。
老了反倒是收敛了许多。
不过,他虽反对王安石,却也並不赞同司马光全盘否定的做法,多少有些保留意见。
几件事议完,高滔滔端起茶盏。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端茶,便是话了。
两位宰执对视一眼,正要起身告退,高滔滔忽然搁下茶盏。
“二位卿家今日既然来了,劳烦去福寧殿看一看官家。他大病初癒,这几日也养的差不多了,你们代吾问问他的功课。”
吕大防微微欠身,“臣遵旨。”
苏辙也跟著欠身。
高滔滔说的问功课当然就是问功课。
但这个时候突然去问功课,有些耐人寻味。
更別说问功课向来是讲经官、侍读官的事。
出了崇政殿,两人並肩往福寧殿方向走。
白石甬道两侧的槐树刚抽出新绿,日光斜斜打下来,倒是有些春意盎然。
走了几十步,苏辙忽然慢下来,悄悄道:“子安兄,你有没有觉出什么不对?”
吕大防脚步未停,“什么意思?”
“方才过来时我留意了,各处守值的几乎全是生面孔。”
“知道了,毋多言。”
於是,苏辙也不再问。
两人都是在宫禁里走了几十年的人,什么该看,什么该问,什么该装作没看见,心里比谁都门清。
宫里又起风了。
只是风从何来,要往哪去,尚为谜。
难怪太皇太后要问官家功课。
他们预感到此行恐怕並不轻鬆。
那么,要怎么个问法呢?
福寧殿。
赵煦收到通报时,不经意將《资治通鑑》放到案前,才起身到前殿迎客。
吕大防和苏辙进了殿,行过礼,赵煦请三人坐。
郝隨端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