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风声漏出去,有心的大臣就越会嗅到味道,必然生事。
下不了棋,就把棋盘掀了最好。
到那时候,高滔滔比他更头疼。
如今和囚徒无异,闹的再厉害,情况也並不会更糟。
赵煦继续翻书。
郝隨在旁边站著,很是担忧,却一句多余话都不敢说。
他搞不懂为什么今天宫城里乱成这样。
作为赵煦屈指可数值得信任的人,郝隨过的比赵煦更要小心翼翼万分。
毕竟,赵煦是皇帝,犯了错最多被高滔滔责备。
而郝隨不过一小小宦官,犯错可是会掉脑袋的。
在遍布耳目的福寧殿里,郝隨很多时候都像个哑巴。
……
夕阳西下后,赵煦从福寧殿出发,在陈衍的陪同下,穿过內东门,往寿康殿去。
除非生病的日子,其余时候他每日需到太皇太后、太后、太妃处晨省昏定。
寿康殿灯火通明,门口站著两排內侍。
赵煦到了门前,陈衍先一步进去通报。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让他进来”。
赵煦整了整衣襟,走进殿內。
汴京的春夜,天气还是有点凉。
高滔滔坐在暖阁里,膝上搭著一条薄毯,手边放著一摞奏札。
白日里那场爭论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她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书。
赵煦行了大礼,“孙儿给娘娘请安。”
高滔滔目不斜视,翻完手里那页纸,才慢慢放下,抬起头平静看著赵煦,“坐吧。”
赵煦谢过,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娘娘在看札子?”
“蜀中的帐。”高滔滔隨口答了一句,没有展开。
“孙儿帮娘娘研墨?”
“不必。”
一阵沉默。
赵煦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试探。
“娘娘,今日孙儿在船上多嘴,回来一直不安。”
高滔滔终於正眼瞧他,冷笑一声,“该不安。”
见此,赵煦低头,“孙儿回来后反覆想,诸事確实应当听娘娘安排。今日船上之语,若娘娘觉得不合適,便当孙儿没说。”
高滔滔靠回椅背,轻嗤一声。
態度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