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儿子真有那么大了?”
“这倒没错。”周丽华说,“小龙前阵子来后勤借工具,聊起找工作的事,说过年纪。”
“秦队三十八……”
“你已经算过一回了。”周丽华打断她,语气不算重。
吴婷脸热起来:“我没别的意思。”
沈玉玲垂着眼,拿纸巾擦去杯盖边缘的水珠:“所以她一路走到今天,也确实有她的本事。”
“那可不。”林远接茬道,“一个人带孩子,考学、工作、升职,哪样容易?更别说那年头咱们临海这片儿风气保守成什么样,别说体制内了,就是胡同里谁家未婚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回来,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可人家秦队厉害啊,硬是把孩子生下来带在身边,换个人,早撑不住了。”
吴婷听着,总觉得这番话听不出他究竟是在夸,还是另有所指。
“秦队以前在哪儿读的书?”
“警校。”林远说。
“我是问,有孩子以前还是以后?”
“这我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来市局的?”
林远摆摆手:“这你直接问她去,肯定比我这儿靠谱。”
周丽华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叭叭地在这儿说,不知道的倒比知道的多。”
林远往墙上一靠:“得,我不说了。再说下去,今天这水房真成审讯室了。”
“小龙来借工具,借走什么、哪天还,登记本上都有。至于其他的,我没亲眼见过,也没处替你核实。”周丽华又说。
吴婷被说得有些窘,感觉周丽华偏偏像是在教训她:“我只是随口问问,又不是我先提的。”
她低头拧杯盖,第一下没对准螺纹。
沈玉玲把话接得很轻:“年轻人好奇,很正常。周姐是怕你听一句信一句,回头说出去,让别人误会。”
“我也不会往外说。”
“知道。你看着就是个稳当孩子。”
林远在旁边笑:“小吴记性可好,昨晚现场……”
“昨晚现场怎么了?”沈玉玲转向他。
吴婷的手突然停住。
林远瞥见她的神情,拖长声音:“现场~站了一宿,今天还能按时开会。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强。”
吴婷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抿住,没有跟着笑。像是只要林远再提一句她马上抬腿就走。
沈玉玲没有漏掉两人之间那一下眼神。
她把杯子移到水龙头下面,先冲掉杯沿上的茶渍,语气仍旧平常:“昨晚秦队去了?”
“她不到,谁敢收现场。”林远说。
“听说下坑了?”
“下了。那泥,踩进去能把鞋吸掉。”
吴婷赶紧转移话题:“是秦队看出衣服没有拖拽痕迹,判断不是第一现场。”
沈玉玲转头看她:“你跟着下去的?”
“我在警戒线外。”
“那你观察得挺仔细。”
吴婷没有接这句夸奖。
昨夜的几幅画面挤在一起:泥水、手电光、林远手里的内裤,还有秦雪薇站在坑边下令时几乎不曾停顿的语气。她不愿把这些放在一起想,却又没办法分开想。
周丽华起身往外走:“我先走了。林远,你问的岗位要填申请表,别最后传成我答应给谁安排工作。”
“知道,知道,你这张嘴比盖公章还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