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李氏眼圈一红,上前一步想劝,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家妹子,你还有柱子这孩子呢,这胎……唉!”
话到嘴边绕了个弯,终究没说出口。
劝人捨弃未出世的孩子?那也是条活生生的命啊。
可劝人捨弃自己?她实在张不开这个口。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想看看何大清到底回来了没有。
灶台边正烧著水的贾张氏,突然“呸”地啐了一口。
“要我说,就得保大!”
“这还没落地的孽障,就要要他娘的命,真生下来能是什么好东西?真是作孽哟!”
她的话音刚落。
一根拐杖“啪”地一声,狠狠敲在了她的背上。
“张如花!”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声音像淬了冰碴子。
“不会说人话,就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满嘴喷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我走!”贾张氏梗著脖子,就要起身。
“你敢!”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身。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得人心里发慌。
“给我老老实实蹲在这儿烧水!”
“再敢囉嗦一句,我当场打断你的腿!”
贾张氏脸上写满了怨气,悻悻地蹲回灶前。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小声咒骂著。
再说许赵氏那边。
她一早就去了轧钢厂。
总算见著了许旺財、易中海,还有常在厂里打杂的贾老蔫。
可这三位,没一个敢去丰泽园叫何大清。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何大清今天伺候的,是日本人的城防司令官。
这种节骨眼上去触霉头,不是找死吗?
许赵氏只好空著手,回到了四合院。
聋老太太听完她的敘述,半天没言语。
这年头,自家的性命,比什么都金贵。
她只是拄著拐杖,目光死死锁在大门方向。
心里像被根细绳紧紧勒著——柱子那孩子出去半天了,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时间,在一片焦灼里一点点往前挪。
王婆子再次走到床边。
她的声音比先前更沉重,还掺了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