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面前那份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那一侧:“你看看这个。”
温知予在他对面坐下来,伸手把文件拉到自己面前,是一份中环地块周边新出的规划调整文件,编号、日期、盖章都齐,不是草稿。
她翻了两页,看到关于商业配比的条款有了变更,原定比例被调高了几个百分点。
她看完之后合上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打电话说的。”
他说“打电话说不清”,语气跟谈公事时一样平稳。
温知予看着他,没有拆穿,把文件重新打开翻到标注的那一页:“你的建议是什么?”
他说:“设计方向需要重新调整,商业配比变了,原来的体量分配不适用。但我不建议现在大改,等细则落地再说”。
温知予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包里:“那我先不通知设计院那边,等细则出了再同步。”
他说:“可以”。
说完正事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立刻站起来。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一小会儿,窗外午后偏西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落在桌面边沿。
裴叙凛先开口:“昨晚你说的那件事,我考虑了一下。”
她看着他:“哪件?”
他说:“下次来先放东西再找你”,然后停了一下说“不一定”。
他说完之后看着她的反应。
不一定能每次都先放东西,有时候到了就直接过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不是解释。
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两三秒才开口:“那下次你到了直接过来也行,提前说一声就行。”她说得平稳,像是在回应一个已经确定下来的安排。
他说了一个字:“好。”
她站起来,把文件拿好:“那我先回去了。”裴叙凛点了下头。她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站起来送她,已经低下头翻桌上另一份文件了。
她没有叫他,转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之前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里面的人没有出来送她。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边,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来的消息:“今天那份规划文件,你回去翻一下第三页的备注栏。”
她回了一句:“第三页有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回:“上面写了细则的预计发布时间,十月之前。”
她看着“十月之前”四个字,打了一个“好”发过去。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侧躺着,夜风穿过树冠的声音从窗外持续地传进来,她在那片声音里呼吸慢慢平了,整个人往枕头深处沉了下去,不动了。
然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