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明天再带你吃一家。”
她抬头看他:“你明天不用忙?”
他说:“周末。”
她又问:“你二叔那边不用去?”
他说:“周六下午之后。”
她放下筷子:“那你明天上午有空,下午有事。”
他说:“对。”
她想了想:“那你明天上午来带我逛,下午去办事,晚上我回酒店。”
他说:“好。”
她低头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忽然抬头:“明天下午你二叔那边如果还没谈完,你发消息给我就行。”
他说:“我知道。”
她又说:“我不是替你安排,我是告诉你我明天下午没事。”
他说:“我知道。”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了?”
他想了一下:“知道你明天下午没事,也想知道你明天上午想去哪。”
她夹了一根面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没想好,你带路就行。”
他说:“有没有什么不想吃的?”
她说:“没有,你选就行。”
他又问:“那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她想了一下:“你平时周末做什么?”
他说:“在书房。”
她说:“那带我去你平时周末去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好。”
她夹起一根面,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后问他:“你平时周末真的都在书房?”
他说:“大部分是。”她说:“那今天那家面馆是你周末会来的地方吗?”
他说:“会,偶尔来。”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了。
吃完面他站起来去柜台结账,她坐在位子上没有动,隔着几排桌子看他在柜台前面低头扫码的动作。他把手机举起来扫了一下,等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来。
她在他转身之前移开了视线。他走回桌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正拿着纸巾擦手,没有看他。
他说:“走吧。”她站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跟着他走出面馆。
裴叙凛送她回酒店,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她没有马上下车,安静了一下:“那我上去了。”
他说“好”。
她推开车门,风灌进来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下车关上了门。她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没有立刻开走。他坐在车里,隔着玻璃门,看到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隔着玻璃门看到那辆车还停在路边。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方向,玻璃门上的反光太亮了,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站在那里看了两三秒,然后转回头,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等了一会儿,确认门没有再打开,然后收回视线,跟司机说:“走吧。”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靠着座椅,窗外京北的街道在午后偏西的光线里铺展开来,路两旁的树叶子落了大半,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车窗外滑过去。
他把手机拿起来解锁又锁了屏,没有给她发消息,也没有再翻日历。他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在想她明天上午想去哪,还没有想好。
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着座椅坐了一会儿,没有开口,也没有再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