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叙凛的好看跟别人不一样,他身上有种东西,很难形容,像深夜的海面,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知道底下一定很深很深。
那种沉,那种静,那种隔着三步远都能感受到的、不容侵犯的边界感,是港城这帮公子哥身上永远养不出来的。
“瑶瑶,”温知予忽然转头,眼睛亮得不像话,“我要追他。”
叶璟瑶差点没把酒杯捏碎:“你疯了吧?那是裴叙凛!裴叙凛诶!你知道他在京北什么名声吗?听说之前有个女明星在酒会上往他身上靠,他直接侧了一步,那女明星差点摔在地上。圈子里都说他不近女色,性取向都快成谜了。”
“那不是更有挑战性?”温知予笑了,两个梨涡深深陷进去,“我就喜欢这种不好追的。太好追的,没意思。”
叶璟瑶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温知予你是不是今晚香槟喝多了。”
“清醒得很。”温知予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换了一杯满的香槟,整了整裙摆,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确认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周到,“你在这儿看着,别让我哥知道。”
“你哥?”叶璟瑶瞪眼,“知珩哥就在那边跟人喝酒呢,你当他是瞎的?”
“那就别让他看见,”温知予已经迈出了一步,回头冲叶璟瑶眨了眨眼,“给他省点心。”
她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去,红裙在人群中如同一道利落的笔划,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目光齐齐追随着她。
温家小公主要干什么?
大家都看见了,她朝裴叙凛去了。
裴叙凛正跟一位港城商界前辈说话,感觉到有人走近,微微侧目。
温知予在他面前站定,半臂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彼此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视线,笑得露出两个梨涡。
“裴先生,”她开口,声音清亮,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温知予,温敬松是我爸。”
裴叙凛看着她,没接话。那双深黑的眼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没有任何波澜,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刚才在那边看到你点烟,”温知予歪了歪头,一点不怯,“觉得你侧脸很好看,所以就过来了。”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憋笑了。
温家这位小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什么场面都镇得住。
几个年轻公子哥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们追温知予追了大半年,连个正眼都没捞着,这位倒好,大庭广众跑去找裴叙凛告白。
裴叙凛端着酒杯的手没动,修长的手指扣在杯壁上,嗓音低平:“所以?”
“所以来跟你自我介绍一下呀,”温知予大大方方,眼尾弯弯,“我追人之前喜欢先报个名,免得人家不知道是谁在追他。”
“追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对,”温知予点头,下巴微微抬着,笑容一点没减,“裴先生,我追你,好吗?”
周围彻底安静了。
水晶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已经在悄悄摸手机准备把这条八卦传出去。
温家的掌上明珠,当着港城大半个商圈的面,跟京北来的裴叙凛表白,一句弯弯绕绕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地砸过来。
裴叙凛终于把目光正正经经落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小姑娘长了一张甜妹脸,眼睛圆圆的,鼻尖翘着一点俏皮,笑起来整个人像裹了一层蜜糖。
可她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直白,坦荡得让人没法招架。
京北上流圈子里什么样的千金小姐他没见过,婉约的、矜持的、欲拒还迎的,偏偏没见过这种,跟你说我喜欢你,你接不接都行,反正我说完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开口:“不必。”
两个字,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说完便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温知予愣了一秒。
真的只有一秒。
那一秒里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哦,他拒绝我了。
然后是第二个念头,行,那就这样吧。
下一秒她就笑了出来,真心实意的、被逗到了似的笑,两个梨涡深深陷进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