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含笑,到了此时,仍旧有心情同小爱胡诌:“当反派不好吗?比起满口正义良心道德的人,我更喜欢当反派。”
也就是说不要正义没有良心更无道德底线。
小爱好像知道宿主是怎么独身在末日里活下来的了。
它一边赞同一边担忧地碎碎念:“那我们可一定要把谢文清这个天选之人彻底踩死,不然他一定会像故事里的主角一样不断向上向前,最后手刃了我们达成主角完美结局!”
程枫微不可查地颔首认可:“我说过,我要在他即将拥有最渴望的皇权富贵的前一秒,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她甚至有些可惜:“可惜男人不能生子,否则我定要将他对小橙子做过的一切,一一还原在他身上,让他生,令他死,最后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小爱记得,宿主当初说过,要让谢文清从云端跌入深渊,要让他狠狠地痛,狠狠地恨。
诛他的心,毁他的道,打碎他的傲骨,夺走他的功名。
就这样成为他此生最恨的人,然后每一步都正好比他拼了命迈出的那一步更稳更快更光明堂皇,就这样一步一步永远走在他的前面,让他恨,让他嫉妒,让他如百爪挠心,让他怨恨不甘心魔丛生……
就连他死的那一刻,都要亲眼看着他的仇人身披朱紫袍,享尽他此生都求而不得的所有功名荣耀。
程枫要他生不如死,死不瞑目。
当初小爱听着宿主说出这些话,既觉得畅快,又觉得悚然。
只因这些话里,每一个字句间仿佛都藏着化不开的杀意和浓烈的血腥气。
宿主在替小橙子恨,也在替小橙子痛,就连小橙子死前的绝望和不甘,宿主仿佛都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所以她才要十倍百倍地将这些痛和恨施加在谢文清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以前小爱一直不懂,为什么人人都对拯救恋爱脑嗤之以鼻,宿主却总是嘴上说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行动里反而将小橙子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受了一星半点的委屈。
自从那次谈话后,小爱就懂了。
因为小橙子对宿主而言,不仅仅是朋友闺蜜,更是亲人家人。
小橙子捡回宿主,养大宿主,她们早已经是将命运线不断交缠至密不可分的两个个体。
一个在竭尽全力地救世。
另一个努力救世,却只是为了救她。
程枫并不知晓小爱在想什么,上首的皇帝看完信后似乎被气笑了,笑着笑着,猛地将信重重地拍在案上,伸手拿起一物就扬手朝下狠狠砸来。
鲜血与墨水飞溅。
砚台精准地砸在谢文清的额头上,他甚至来不及痛呼一声,便仰首直直地栽倒在地。
程枫同时引发了游弋在他体内的那一丝细微的电弧。
永昭公主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起身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的驸马之选,恐怕还需要您同母后再行商议了,可惜了程大人,榆木脑袋不开窍,天天就知道什么民生社稷……女儿想要一个长得和程大人一样,才华和程大人一样,但比程大人更懂得怜香惜玉知情识趣的男子为夫,天下之大,我想父皇和母后定然能为我找到此人。”
话落,她也不管她的父皇听完这番话是怎样一副便秘的欲言又止的憋屈神情,笑嘻嘻地走下高台,走到程枫和谢文清面前,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晕过去后不省人事的谢文清,厌恶地当众抬脚狠踹了一脚谢文清的心窝,这才在皇帝的沉声制止下大步离开。
殿试也终于匆忙结束。
谢文清不出意料地落选,并因为匿丧一事,被夺去一身功名,贬为庶人,永不许考。
念在他私自匿丧,欺瞒一村一县,再有程枫在场求情,便不牵连当地知府县令,也不牵连与他互保的学子,唯独他的担保人需受惩戒。
这已经是程枫竭力转圜的后果了。
谢文清被扔出了皇宫。
宛如一滩烂泥般躺在宫门外,程枫慢吞吞踱步到他跟前,垂眸对上一双死气沉沉的阴郁眼眸。
谢文清一见到她,便猛地攥紧了手指,躺倒在地上,哑声质问:“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在报复我,你……”
程枫不语,却抬脚踩在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府中仆从匆匆跑来,见状诧异地问:“大人,这……?”
程枫挪开脚,看着地上的人屈辱发抖的狼狈模样,温声吩咐:“本官与这位谢公子乃是同乡,如今他虽因匿丧被圣上革除功名贬为庶人,但好歹相识一场……带上他,正好带回去让小长生施针救治一番。”
仆从闻言,垂头偷偷抽了抽嘴角。
他家大人可真敢胡说,长生小姐今年不过十岁出头,平时给大家看个头疼脑热的还没问题,可施针……这是奔着拿人练手还要人性命去的啊!
若是施针的过程中长生小姐一个手抖或者怎样,估摸着地上这个倒霉蛋不死也得残。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他听得懂程枫的话,也听得出话里这人为何会落得此番下场,便也毫不客气地将他拽起来,随手招了一架能租的马车把人绑起来塞住嘴巴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