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橙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冲出去把那个孩子护住,茫然地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知道来龙去脉后,程晚橙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婶,红梅的成绩很好,她上课也认真,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要是现在就不读了多可惜啊。”
这是她慌乱间唯一能想到的说服对方的话。
谁知被她称作“婶”的妇女却在听完她的话后,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当着校长的面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直言道:“晚橙啊,你是我们小河村读书最多的女娃娃了,当初我们也都觉得你读那么多书肯定有出息。
可你看看你自己……有没有出息另算,可我看你读那么多书,脑子都读坏了,不然咋会天天追在男人屁股后头跑,一点都不知道廉耻?
我们这些亲戚邻居的成日里都替你爸妈臊得慌,要我看啊,这书就不该读,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再说了,我家穷得很,当牛做马也供不起你这么个娇小姐,更何况将来还要再供一个城里来的娇娇儿,我的女儿听话又老实,可不能被你们给带坏了。”
不知道廉耻几个字一出来,程晚橙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被彻底震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太重的话,落在太轻的年纪,才会格外地振聋发聩。
宝宝们晚安~啵啵!。
第29章被知青抛弃的糟糠妻
她尝试着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像是被人从后脑勺重重地敲了一榔头,除了极致的疼痛和晕眩以外,再也作不出任何反应。
校长大概也觉得对方的话说得太重太不留情面,于是赶紧开口打圆场,又将话题绕回到孩子读书这件事上。
耳畔的嗡鸣持续了很久,程晚橙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
可她垂眼的时候,却在对上自己学生那双含泪的眼睛时,慌乱而又狼狈地匆忙移开了目光。
她不敢看。
不敢细究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里,装盛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是茫然无措?还是期盼哀求?
又或者……又或者是,对她这个“罪魁祸首”的谴责和怨恨?
程晚橙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狼狈极了,也卑劣极了。
身为老师,她明明应该在这个时候坚定地护在自己的学生面前。
本该这样的!
可她选择了逃避,比这个上不了学的小姑娘更仓惶地逃离了学校。
像只被人发现后怯弱躲藏到阴沟里瑟瑟发抖的老鼠。
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安静的屋子里,程晚橙后背抵着冷硬的门板,在完全熟悉的环境里,她终于崩断了脑海里强撑着的冷静。
细细的啜泣声从门后传出来,杨水莲原本举起来要敲门的手就这样顿在了半空。
她听着屋里女儿痛苦崩溃的呜咽声,在门口静静地站了片刻,眼底满是心疼。
“小枫啊,你帮婶儿劝劝橙橙行不?”
杨水莲匆匆找到程枫,焦心地拉着程枫的衣袖,低声恳求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我养了她十几年,还从来没见橙橙哭成这个样子,她肯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她不是不想自己敲门安慰女儿的,可女儿已经长大了,当老师了,还背着家里谈了恋爱,这段时间因为那个知青的原因,女儿和家里的关系也僵硬得很。
“我也不知道她是被谁给欺负了还是怎么的,我怕我开口问得话,橙橙会更伤心。”
杨水莲说到这个时,神情都变得局促起来,她叹息着放软了语气:“小枫,好闺女,你帮着婶儿跟橙橙说说话,要是、要是她坚持想跟那个周知青在一块的话……你就跟她说,我同意了,我同意他们在一起,只要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啊?”
她妥协了。
之前女儿在家里吵闹争取,她和丈夫都能硬着心肠不松口,因为知道女儿跟着那个知青肯定会受很多苦,当父母的还活着的时候能够帮着她护着她,可父母总归要比儿女更早死去,一旦他们都死了,儿子也成家有自己的小家庭了,那女儿要是吃了亏受了委屈,又有谁能护着她帮她撑腰呢?
更何况,知青终归是要回城的……
杨水莲只觉得嘴巴里发麻发苦,涩得她也想哭。
可她能怎么办呢?她就这么一个闺女啊,从小当宝贝一样捧着长大,听到她哭得那么难受,杨水莲这个当妈的心里比谁都难受,就跟有人拿着刀子在剜她的心肝肉一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