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在程枫眼中,程晚橙如今就是被父母哥哥哄着抱着不肯放手的奶娃娃。
哪怕她已经十八岁了,哪怕她已经是个成年人类女性,甚至已经是一位传道受业解惑的老师了,但实际上,程晚橙从来都没有长大过。
硬要比较的话,程枫有时候甚至觉得,十八岁的程晚橙,被父母保护的甚至比不上来福清醒聪明。
不谙世事的程度,应该也就和小爱不相上下了。
杨水莲摇摇头,恍惚道:“小枫啊,婶不是操心橙橙,只是……这事儿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你这孩子可别一时冲动做了什么错事?要是你想做什么,可千万不成,橙橙的路是自己选的,我和你叔是她爸妈,你可不能再搭进来!”
她这段时间虽然快被女儿给气死了,可她心里是清楚明白的,小枫本来就没有父母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好不容易长成了,现在会认字也能自己立起来当家做主了,可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恩就把自己的一辈子给搭进去了!
杨水莲紧紧地盯着程枫,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为了报答程晚橙而去杀了周俊良似的。
程枫被她看得无奈又好笑,心底却也觉得熨帖。
“婶,您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杨水莲不太信,硬是逼着这孩子竖起手指发了誓,这才放心了些。
等晚上回了家,杨水莲躺在床上,就悄声把白天程枫交代的事儿跟自家男人说了,然后用胳膊肘捣捣他,压低了声音问:“你说小枫这孩子想干什么呢?这法子真能成吗?”
下一秒,刚刚还跟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的程和平咻地一下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那架势,吓得她险些没一巴掌扇过去把人再扇倒在枕头上。
还没等她埋怨人吓人吓死人时,程和平已经激动地凑过来跟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成!怎么不成?!这法子好啊!这法子就算是不能拆散他们两个,也至少能帮着你和我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程和平欢喜的声音里还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显然这段时间也是被周俊良和女儿的事情恶心得够呛。
“要死啊!?”杨水莲被他突然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顺手拧住他胳膊上的软肉就狠狠转了一圈,“小声点!你那么大声是生怕橙橙听不到是不是??”
“嘶——”程和平疼得一激灵,求饶似的疯狂点头,等婆娘松手了,这才揉着自己被拧过的软肉,一边龇牙咧嘴,一边低声道:“你知道的,小枫每天都能拿满工分。”
杨水莲点点头,这事儿不光她知道,整个生产队都知道,谁不知道小河村出了个牛人啊,天天干满工分不说,还能找到机会去帮着别人干。
这还不说,大家后来还知道这孩子上进聪明,跟着老师学认字学得又好又快,现在也能算半个文化人了。
好多人都看中小枫的一把子力气,跟老黄牛似的老实肯干,更别说她还有点文化了,条件这么好,还没娘家撑腰,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盘算着想把她娶回家当媳妇,正好给家里添个能干活的苦力呢。
也就是村里专门拉红线的那位每次都被小枫气得半死,后来说什么都不肯接和她有关的媒了,不然光是相看,恐怕一天都能看个七八家都不带停的。
不过程和平要说的不是这个,他低声道:“小枫跟你说,让给周俊良安排和她一样的活儿,这是想着用上工作筏子,把周俊良这坑货往死里整呢!”
“啥?”杨水莲惊得瞪大了眼睛,赶忙追问:“这从哪儿说起啊?不就是干点活吗?至于吗?!”
周俊良她也见过好多次了,个子挺高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身为男人总该有把子力气吧?只是干个活,连小枫这个女娃娃都能成,周俊良咋就成要死要活了呢?
看到她这个反应,程和平更满意了,带着几分窃喜道:“你都是这个反应了,我估计橙橙想的也和你差不多,到时候就算他拉着橙橙诉苦,有小枫在一边比照着,他就算是哭爹喊娘说破了天去,橙橙估计都不会相信的!”
杨水莲:“……照你这么说,那小子真那么支棱不起来啊?”
原本之前还有点妥协的杨水莲这会儿皱眉了。
要是周俊良只有一张脸当花架子,实际上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闺女以后真跟他在一起了可咋办?连家都担不起来的男人,那不纯纯是个软蛋吗?!
不行!不论说什么,闺女都不能跟这种虾爬子一样的软蛋在一块,不然以后还有得亏吃呢!
心里的主意刚一打定,就见自家男人鄙夷地撇撇嘴,跟她说:“这城里的知青干不了重活儿,有的来了村里老老实实的干活,干不好但态度也还成,可这周俊良,我这段时间可是特意打听观察过的。”
程和平说到这,又忍不住撇嘴摇头,低低地咒骂道:“这混蛋玩意儿,刚来就哄得橙橙偷偷摸摸去帮他干活儿了!你还记得橙橙当初手上长血泡不?就是给这个杀千刀的玩意干活干的!那手伤的,可都被包成猪蹄子了!!”
杨水莲闻言,差点嗷一嗓子吼出来,甚至当场就要穿着鞋冲去知青点和那个挨千刀的畜生拼命!
不过程和平死命拽住了她。
“我说呢!”杨水莲仍旧气得直抹泪:“我说怎么橙橙好好的突然要把手包成那个鬼样子呢,她还骗我说是教小孩们做手工伤到的……”
她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闺女那么早就背着家里人跟周俊良搅合在一起,帮着人家干活拿工分,那不是作践自己吗?家里这么多年可是连碗都没舍得让她洗过几回!
“所以啊,这杀千刀的畜生根本就干不了活,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小枫这主意太好了,就算到时候橙橙哭着求我们,我们都不能心软知道吗?恶心我们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出口恶气了!!”
“好!”杨水莲抹掉眼泪,咬着牙狠狠地点头:“我听你们的,尽管把这畜生往死里磋磨,我就不信他还是什么妖怪洞里的骚狐狸成了精,能让橙橙为了他跟我们断绝关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