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领悟不了。
但随着数日来的奔波和担忧,景瑎好像有点明白了,置于同样是与爱人阴阳相隔的心境中,他竟然领悟到一些释然。
——生死也好像没那么重要。
君生我生,君死我死。无论生死,都是圆满。
就像他选择来找阎济一样,与其说是对求生的渴望,不如说是……行至山穷水尽处的一丝奢求:但求同死。
所以景瑎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望着城门,步步坚定向前。他扶了一下腰,后腰皮肤的刺痛几乎消失,于是他脸上竟有些笑意。
身旁几人的神色不太对,面面相觑,生怕那个疯完这个疯。
景瑎不是疯了,而是他猜出来几分后腰刺青的作用:阎济还是放不下他——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离阎济越远,后腰的皮肤就会越痛……相反,只要他离阎济越近,痛感就会渐渐消失。
分明做出一副任由他离开的姿态,却在暗戳戳地搞这种。阎济可能会想:如果景瑎真的负了阎济,就让景瑎痛死算了。
景瑎无奈又心酸,大概,阎济是真的害怕自己会一走了之,所以又不愿意把自己捆死,又不甘心放过自己。
他心里小声评价:傻阎济,如果自己真的想逃,这点痛一点也不唬人。
可也许,阎济也没想真的疼死他……他原先以为的锁魂束魄大法术,到头来,只不过是对负心人的一丝小惩。
景瑎收回目光,脚步渐渐放缓。
身后人说:“小侯爷。”
景瑎回头,看见叶修延一脸担忧的神色,笑了笑:“我没事。”
“阎济就在这里。”
叶修延满面疑惑。
“我没找到。”
“他……”景瑎缓了缓,“不急,我能找到他。”
儋州很冷。
城中百姓没见过这样极端的天气,甚少人出来,都在家中,感受着这股奇异的低气压。
有半仙说:天有异象,要降神罚。
第一次有人跳出来说:你放屁,老天爷只要不瞎,就知道现在的日子比之前好百倍千倍。
半仙挽尊:但就是没按照天意走啊,没照着天意走,那可不是就要降天罚了吗?
那反驳的人们又说:
顺天下人所愿,算是忤逆天意?那天意……估计也就是个狗屁玩意儿。
那半仙不说话了,他说话没有道理,辩驳不过,一味唱衰,还硬灌些陈词滥调,最终被城中的百姓轰了出去。
即使如此,大家也还是惴惴不安。
景瑎迎着寒风,瘦削的身影有些萧索,又有些决绝。他下马朝着某个方向走去,没有任何的指引,也说不上来缘由。
狂风夹着雪絮,肆意吹拂,大街小巷中百姓们都狂奔归家,景瑎的身形突然被一个老翁撞了一下,他踉跄间继续要往前走。
突然耳边传来细弱又遥远的声音。
“自渡南山雪……”
“双双归空无……”
景瑎转身,什么都没有。
街道上的门窗被刮得兹哇作响,隐约有人指着北郊喊。
“那是什么?!”
是景瑎去的方向。
第86章屁股开花的第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