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外面?"
"等你。"陈霜的灰白右眼转向疤脸刘,后者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别紧张,大个子。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她把目光移回沈清昙脸上。
"你看到那封信了。顾家和周振海联手把柳氏送进了死路。但你知道吗——"她顿了顿,灰白右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写信的那个人,姓顾。而林先生的母亲,也姓顾。"
沈清昙沉默。
"林先生让你看这些,不是要你同情他。"陈霜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文字,"他是让你选边。收债人的规矩,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周振海欠的债,林先生自己收。但顾家欠的——"
她没说完。
一阵风吹过,枯槐树的枝丫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陈霜的身影在月光下晃了晃,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然后慢慢模糊、消散。
只留下最后一句,飘在空气里:
"顾家欠的,林先生说——让你自己去收。"
沈清昙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脸上,冷得像冰。
左臂的灰色纹路又开始发烫了。但这次,她没去压它。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寻不是在利用她。
他是在训练她。
从江城周家开始,到顾家,到更深处……这条复仇的链,他每一步都算好了,让她跟着他的脚印走。残卷、玉佩、信、祠堂暗门——全是路标。
而她左臂上那根寄生体,不是诅咒。
是标记。
标记她在这条链上的位置。
"小丫头?"疤脸刘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清昙收回目光,转身朝宅门外走,"回客栈。这个单元该收尾了。"
"收尾?"
"周家的事查清楚了。周振海三十年前用柳氏残卷做实验,逼她逃亡,落入顾家之手。周家七小姐的死和周明远的替身,是林寻用周振海留下的残卷复刻了一遍——不是报复,是警告。"
她走出周家大门,江城的夜风吹在脸上。
"明天去下一个地方。"她说。
"哪里?"
沈清昙从包袱里取出那封信,翻到背面。信纸背面原本是空白的,但现在,在月光照了一路之后,渐渐浮现出几行淡灰色的字——
是林寻的笔迹。
"顾家,北方,寒鸦镇。她死在那里。你师父去过那里。去看看。"
沈清昙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单元剧的第二个单元结束了。但主线,才刚露出水面。
左臂的灰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根引线,安静地燃烧着,等她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