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本薄薄的册子,泛黄的宣纸,封面上写着"千丝锁命术·残卷(下)"。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工整——是柳氏的笔迹。册子后半部分被人撕掉了,撕口很新,毛边还带着纸屑。
林寻撕走了后半部分。
第二样:一封没署名的信。信纸很旧,边缘发黄,但墨迹比册子新一些。信上写着:
"振海吾弟:
残卷之事,柳氏已去北方,追兵将至。顾家那边我已打过招呼,她活不过今年冬天。你手里的那份,烧了。若留着,来日必有人顺着这根线找到你。
兄字"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信纸的水印是江城码头旧时的商号标记——三十年前的东西。
第三样:一块玉佩碎片。
和陈霜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两块碎片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沈清昙从贴身处取出自己的那块,三块拼在一起——
不对。
三块拼在一起,才是一块完整的玉佩。但接缝处,玉质颜色有细微差别。陈霜给的那块颜色最深,沈清昙的那块次之,匣子里这块最浅。
三块来自同一块玉,但被不同的人分走了。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字:"收"。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符文——沈清昙看了三遍才认出来,那是师门的印记。不是普通的同道标记,是收债人的印。
师父的玉佩,是收债人的信物。
而林寻手里有一半。
"小丫头,"疤脸刘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你左臂——"
沈清昙低头。
左臂衣袖下的灰色纹路不知什么时候蔓延开了,从手腕一直爬到小臂中段,像一张灰色的蜘蛛网,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她咬牙,右手铜钱按上去,暖意爆发,纹路扭曲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但这次缩得更慢了。
"没事。"她收回铜钱,把玉佩和残卷、信纸一起收进包袱,"走。"
"不等了?"疤脸刘指了指暗格,"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林寻要我们看的东西,就这些。"沈清昙转身走向院门,"残卷后半部分被他撕走了,信是顾家的人写给周振海的——说明三十年前,顾家和周振海是一伙的。柳氏的死,不是意外,是设计好的。"
她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住了。
院门外,月光下,站着一个身影。
短发,灰色风衣,左棕右灰白眼。
陈霜。
她靠在枯死的槐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灰色丝线,看见沈清昙出来,笑了笑。
"比我想的快。"她说,"我以为你至少要在里面待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