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她伸出手,想握住温若的手,“你是我最重要的事。”
温若退后了一步。
“我不是。”她说,“温氏才是。你的责任才是。你的义务才是。我排在所有这些的后面。”
温邶风的手悬在半空中。
“温若——”
“你让我等你。我等了。你让我相信你。我相信了。你让我不要怀疑你。我没有怀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在跟何知远吃饭。”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在跟他一起出席晚宴。你让他叫你‘邶风’。你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他的未婚妻。”
“那是演戏。”
“我知道是演戏。但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温邶风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什么眼神?”她问。
“你在乎他的眼神。”温若的声音很轻,“你怕他受伤,怕他为难,怕他因为你而失去什么。你不在乎别人,但你在乎他。”
温邶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的沉默,在温若眼里,就是承认。
温若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凉,凉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那种冷从心脏开始,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到指尖,到每一根头发丝。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冻住的植物,外表看起来还是绿的,但里面已经死了。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来的消息:“温若,我和何知远之间什么都没有。”
温若看着这行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她相信温邶风和何知远之间什么都没有。但她不相信温邶风说的“什么都没有”能解决任何问题。
问题不是何知远。问题是温邶风自己。是她永远把温若放在第二位,是她永远觉得“工作需要”比“温若需要”更重要,是她永远在用“我是为了你好”来掩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若打了几个字:“温邶风,我不是在怪你。”
发出去。
温邶风:“那你为什么难过?”
温若:“因为我发现,你永远学不会。”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温若看着那个句号,哭了很久。
她发现,她已经开始厌倦这个句号了。以前她觉得句号代表“我在听”,代表“我也想你”,代表“我知道”。现在她觉得句号代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代表“我只能发一个符号”,代表“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是一个符号”。
一个符号能承载多少感情?一个句号能传递多少温度?温若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看到句号了。她想看到字。真正的、有温度的、能让她觉得温邶风在努力的字。
但温邶风给不了她。不是不想给,是不会给。她只会发句号。永远都是句号。
温若把手机扣在地上,把脸埋得更深。
窗外的风吹过花园,那株腊梅已经谢了很久了,新叶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但温若看不到。她只看到黑暗。她只感到冷。
她不知道自己和温邶风之间,还能不能回到那个晚上——那个月亮很圆、很亮、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用想的晚上。
那个晚上,温邶风说“我怕你后悔”,她说“我不会”。现在她不知道了。不是后悔,是累了。爱一个人爱到累了,比爱一个人爱到后悔,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