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怕老婆、笨手笨脚的普通老头。
“笑什么?”陈山回头瞪了儿子一眼,“还不进来帮忙?想累死你妈?”
“来了。”陈念放下啤酒,走过去接过陈山手里的葱,“爸,你还是歇著吧。这种活,你不適合。”
陈山被嫌弃了,只能悻悻地洗了手,站在一旁看这对母子忙活。
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著泡。
陈山靠在流理台上,看著苏晚晴的侧脸。灯光打在她脸上,柔和了岁月的痕跡。
“晚晴。”陈山突然开口。
“嗯?”苏晚晴尝了一口汤的咸淡,“怎么了?”
“我不走了。”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陈山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外面的事,交给年轻人去折腾。以后我就在家里,给你剥蒜,洗葱,当你的跟班。”
苏晚晴没有说话。
只有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汤里。
“好。”许久,她轻声应道,“说话算话。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不用你打。”陈山笑了,“我自己打断。”
……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石斑。全是陈山年轻时爱吃的菜。
一家四口,加上王虎,围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紫檀木餐桌旁。
陈念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给陈山满上,又给王虎倒了一杯。
“爸。”
陈念端起酒杯,站起身。
“敬你。”陈念看著父亲,“敬你这三十年。”
陈山端起酒杯,手有些抖。
他看著儿子,看著儿媳,看著身边的妻子,看著过命的兄弟。
这三十年,他在刀尖上舔血,在阴谋里打滚。
他失去了很多,错过了很多。
但这一刻,看著这一桌子的人,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干。”
陈山仰头,將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眶发热。
“来来来!拍照!拍照!”
王虎放下酒杯,拿过来一台莱卡相机。
“桃姐,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
眾人聚在一起。
陈山坐在中间,苏晚晴坐在他左边,手挽著他的胳膊。
陈念和林婉站在后面,手牵著手。
王虎厚著脸皮挤在陈山右边,比了个傻乎乎的剪刀手。
“准备——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