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那个阔別了三十年的怀抱里,闻著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那是她记忆深处的味道,是安全感的味道。
哭了许久。
苏晚晴抬起头,妆花了,眼睛肿了,但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度还在。
她推开陈山,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起来。跪著像什么样子,让孩子看笑话。”
陈山嘿嘿一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跪麻了,踉蹌了一下。
“爸!”陈念赶紧衝进去扶住他。
陈山借著儿子的力站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指著门口的林婉:“晚晴,你看那是谁?”
苏晚晴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林婉。
“妈。”林婉红著脸,小声叫了一句。
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过去,拉起林婉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好,好孩子。”苏晚晴破涕为笑,眼神里满是慈爱,“阿念这混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说著,苏晚晴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鐲子,不由分说地套在林婉手上。
“这是苏家传下来的,本来想等阿念结婚的时候给。现在正好。”
林婉刚要推辞,陈山在旁边插话:“拿著吧。你婆婆给的,就是圣旨。你要是不拿,她又要打我了。”
“去你的!”苏晚晴回头啐了他一口,但眉眼间全是笑意。
“嫂子!”
王虎这时候才敢凑上来,挠著头,一脸憨笑。
苏晚晴看著这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壮汉。
“虎子。”苏晚晴嘆了口气,“你也老了。”
王虎嘿嘿一笑,“不过在嫂子面前,我永远是小弟。”
“行了,都別站著了。”苏晚晴整理了一下头髮,恢復了女主人的姿態,“今晚就在家吃饭。”
“哎!好嘞!”老佣人桃姐抹著眼泪,开心地跑了出去。
……
傍晚。
厨房里传出阵阵香味。
不是那种高级餐厅的精致味道,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常味。
苏晚晴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陈山脱掉了那身中山装,换了一件宽鬆的t恤,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蒜。
堂堂香港教父,和记集团的话事人,此刻正笨手笨脚地跟一颗大蒜较劲。
“你能不能行?”
苏晚晴拿著锅铲,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蒜皮,“剥个蒜都剥不乾净,你在外面是怎么混的?”
“这玩意儿比枪难弄。”
陈山把剥得坑坑洼洼的蒜瓣递过去,一脸討好,“媳妇,要不我还是去切肉吧?我刀工好。”
“算了吧。”苏晚晴白了他一眼,“去,把葱洗了。”
陈山如蒙大赦,屁顛屁顛地跑去洗葱。
陈念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一罐啤酒,看著这一幕,嘴角一直掛著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那个在棉兰雨夜里,冷酷下令清场的魔鬼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