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插进了他的心臟。
他低下头,死死盯著那份档案。
档案的首页,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男人穿著西装,打著领结,正端著一杯香檳,对著镜头微笑。
正是那个化成灰他都认得的恶魔。
前盖世太保军官,克劳斯。
当年,就是这个克劳斯,为了抢夺他家的財產和收藏的艺术品,亲手开枪,杀害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他以为这个仇人,早就死在了战后的审判里,或者烂在了南美的某个角落。
“他活得很好。”
陈山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施耐德耳边响起。
“有庄园,有保鏢,还有年轻的妻子。”
“就在上个月,他还买了一艘新的游艇,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海湾里开派对。”
陈山看著施耐德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他眼中燃烧的仇恨火焰。
“只要你帮我。”
陈山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可以顺便帮你处理掉这个『小麻烦。”
“让他和他的家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施耐德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復仇的火焰,压倒了他所有的原则和坚持。
他抬起头,看著陈山。
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盖世太保,都更可怕。
他能从自己最深的记忆里,挖出那根最痛的刺。
然后用这根刺,来驱使自己。
反抗,是无意义的。
施耐德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你们要印什么?”
“美金。”
施耐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属於顶尖工匠的骄傲和鄙夷。
“就凭这些破机器?”
他走到一台印刷机旁,用手摸了摸,又看了看旁边堆放的纸张和油墨。
“纸不对,油墨配方也要改。”
他拿起桌上一张试印的废品,只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
“最关键的,是雕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