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在桌上摊了两天,她看透了。
后山一条线,接应的人站得离她最近,顾清衍的人就守在那儿;前门一条,垂花门外两班侍卫,中间隔着一队不认识的面孔;密道标得最详,出口在城外——城外,也是顾清衍的手。
她坐在图前,把三条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像术前推演一遍路线。
前门那条,她第一遍就排除了。
两班侍卫中间那队不认识的面孔,是她算不出变数的。
做判断,先砍掉算不出的那条。
剩下两条,一条是顾清衍的人,一条是密道。
密道标得最详,详得反常。
标得越详,越像留给她看的。
她没有再往下猜。
第三天傍晚,门推开的时候,他进来了,没有点灯。屋子里很暗,图还摊在桌面上,朱笔画的那条线,从密室直直划到后山。
“看够了?”
“看够了。”
“想走哪一条。”
“都不走了。”
他站在那道光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把桌上那盏灯挑亮了。灯芯响了一声,光漫开来。
“刘氏说,”她先开口,“王爷今夜在府里。”
“嗯。”
“她跟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她每天都会停一下。”
他站在那儿,没有走近。她坐在桌边,手放在那卷图上,没有收。
“萧珩。”
“说。”
“你从第一天就在。”她说,“刘氏那句话,王爷明日回府,是假的。你从来没有出府。”
“嗯。”
“那你这三个月,都在做什么。”
“守着。”
“守着我。”
“守着你。”他顿了一下,“也守着你自己。”
她把图从桌边收进来,折好,压在袖口下面。
“明天,”她说,“我坐你这边。”
他没有说话。
“你研墨,我帮你看。”她又说了一遍,“你桌上那碟墨,前天就磨过了,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