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底下,人已经站在她背后不到两步。
“你在跟谁传纸条。”
她站着没动。他今天穿的是常服,没带随从,也没带侍卫,就他一个人。
“顾清衍。”她说。
他看着她,没接话。
“纸条我写了三张。”她说,“一张在你手里,一张在墙里,一张在我怀里。”
“为什么告诉我。”
“你本来就该知道。”她说,“你问我在跟谁传。答案就是顾清衍。你要是当我看不见,我明天夜里就把三张全烧了,后天不来了。”
风从墙头刮下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扫过脸。
他向前走了半步,月光照到她的脸上。
“我拦不住你。”他说,“我劝你三句。”
“说。”
“第一句,他查了七年,没查成。”
他没说查的是什么。
她没说话。
“第二句,你父亲那桩案,”他说,“不是他一个人的手笔。”
她盯着他。
“第三句,”他说,“你跑了,我就把你锁到另一个地方。那里没有窗。”
他说完,转身,走了。
她站在砖缝前,风把她吹得站不稳,还是站住了。
她没有转身。
她就那样站在墙根下,把后背贴到那面砖上。
砖是凉的,凉得后背那层汗一点一点收掉。
她数着自己后背从凉到干的过程,数完,手不抖了。
他把第三句放在最后,他是故意的。
他不要她记住前两句,他要她记住“没有窗”。
没有窗,就意味着再没有砖缝,再没有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条链子。链子还在,擦得发亮,接头是活的。
她没有去碰那个接头。她只是站在原地,把那三句话又排了一遍,排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她走的那条路,和白天来的那条,不是一条。
白天走的是东墙那条小路,今天走的是后山那条。
后山那条,比东墙远。
远的那条,她没有选。
她选的是近的那条。
近的那条,通向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走了三步,她停下,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面墙。
那面墙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有人拿指甲抓过。她没有去认那一道是哪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