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开她胳膊的那一下,比刚才吻她的,重。
她没有再挡。她只是把目光收进自己的胸口,没有再看他。
收进胸口的那一点,比他手上那一点烫。
外头更鼓敲过第四下。她数着那四下,一下一下,逼自己别去想身上这双手。
数到第四下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了一下。
那一下,比鼓声响。
他的手往下走的时候,她阖上眼。
疼。比她想的疼。她整个人绷起来,指甲抠进被褥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短又硬的气音。
那声气音,比她咬住的那一下,长。
他停住了。
那一停,比任何动作都让她慌。她睁开眼,看见他撑在她上方,额角有汗,眉眼压得更低,呼吸乱了一拍,就一拍。
“疼就说。”他说。
她咬着牙不说话。
他就慢慢地往下压,一寸一寸,慢得像在磨她。
她疼得眼前发白,可她也听得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一个要她命的人,却在忍着不让她更疼。
她松了牙。
“……别忍着。”她说。
那一句之后,他就不再看她了。
他压下来,把脸埋在她颈侧,动作开始变重。
床板响起来,很急,混着两个人的呼吸。
她一手抓着他的衣裳,一手攥着被角,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床的动静,一声一声撞在床柱上。
竹林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凉的,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眼泪顺着耳根往头发里流,她没有擦。
到了最后,她咬住他的肩膀,咬得很重,隔着一层里衣,咬到他绷了一下。
他没躲。
他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
他没有先起身。他就那样压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一起,把那口气收完。
收完,他才把身体挪开,很慢,慢得像是不想离开她的重量。
他撑着手臂,把脸移开半寸,没有走。他就那样,离她还有一指的地方,停着,像一个不确定该不该走的人。
她没有睁眼。
她没有睁眼,是因为她怕自己一睁,就要接住他的目光。接住了,就要还。
还不起。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
她躺在那里,腿还分着,身上全是汗。
她觉得身体里还留着他的形状,很硬,很烫,一点一点在退。
腿间湿成一片,凉下来的时候发黏。
那一点凉,从腿间慢慢爬到腰上,再爬到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