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见了,他的瞳孔收了一下。
“应激反应。”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像水,“你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不记得了。”
“不记得的事,你提它做什么。”
“我想起来一点,”她说,“就想问问。”
“你想问什么。”
她没有答。她把那页书合上,指节抵在书脊上,抵了几息,没有再翻。
他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去看书,翻过一页。
那页书翻得很慢。
她看着他翻那页书,觉得屋子里有点热。
她抬手把窗帘上的风拨开,风没有进来。
手放回膝盖,指头收拢,收在掌心里,没有伸开。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坐着,把那页书压在手指底下,压了一阵,才把书放回桌边。
第三轮,她把赌注全压上去了。
她低头把那本书合上。
没有在怕,只是在量。
“行吧。”行吧,行吧,行吧,这三个字她说得比谁都熟。怕什么都不说,说出口就要认。她只是在量,量什么,没有想。
外头的天已经暗下来,窗缝那条光变成了灰蓝。她看着那条光,很轻地说: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们都不属于这里。”
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慢慢把那本书合起来。
他没有看她。他看着窗外那条缝,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背对着她。
“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心跳撞在耳膜上。
那不是否认。否认的人会说“你说什么胡话”。他说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承认了。
她把手按在膝盖上,指头一根一根收拢。
没有在怕,是在记。
记他承认的那一刻,声音没有抖。
承认了“你知道的太多”还声音不抖的人,她没见过。
她刚要张嘴,他说了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