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
“那不是梦。”叶兰青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在宣判什么。
叶倾城愣住了。
愣了三秒钟,然后她的胃开始剧烈地翻涌。
她猛地推开叶兰青,踉跄着冲向病房自带的卫生间,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趴在马桶边上,胃里翻江倒海,可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在不停地干呕,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让人听着就觉得难受的声音。
她吐了一次,又吐了一次,然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噗”的一声,马桶里的水被染红了。
她吐出血来了。
两个小护士惊呼着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叶倾城软绵绵地瘫在护士的手臂里,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她躺在病床上,手腕上重新扎好了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里。
天花板上的灯已经换成了柔和的暖光,不那么刺眼了。
可她一睁眼,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就又涌了上来。
“难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我难受……我想吐……”
叶钧褚和叶钧临站在床边,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谁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叶倾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又湿又哑。
“一定是孟挽……是孟挽害我的……是她给我下药……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她猛地翻过身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盯着叶钧临,声音尖利得刺耳:“大哥,你们把孟挽抓起来没有?就是她害的我!她嫉妒我,她见不得我好,她给我下了药,然后让陆运海——”
“倾城。”叶钧临打断了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她所有的歇斯底里,“奶奶什么都招了。”
叶倾城的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像是一尊被定格了的蜡像。
“爸也因为这件事,急火攻心突发脑卒中,现在还在ICU里躺着。”
叶钧褚站在叶钧临旁边,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里全是血丝,“人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叶倾城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震惊、恐惧、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她怎么都藏不住的、属于她自己的那点心虚。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直直地倒在枕头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泪又流下来了,可这一次的眼泪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因为恐惧,现在是因为绝望。
然后她忽然又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叶钧临的手,指甲都掐进他的肉里去了:
“大哥,是孟挽!就是孟挽害的!奶奶是被她利用了!你们一定要把孟挽抓起来,就说这一切都是孟挽指使的,是孟挽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