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少爷来了,老爷子已经在上面了。”老赵压低声音说道,然后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大小姐……情况不太好。”
叶钧临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不是说醒了吗?”
老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就开了。
VIP层的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看到叶钧临和叶钧褚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
病房的门关着,但隔音再好也挡不住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紧接着是一个尖利的、几乎不成人声的嘶吼,带着哭腔,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滚开!都给我滚开!滚——”
叶钧褚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叶倾城的声音。
他听过叶倾城哭,听过她闹,听过她撒娇发脾气,但他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种声音说话。
那声音又尖又碎,像是被人拿刀子在嗓子里搅过一样,每一个字都是从血肉里撕扯出来的。
他和叶钧临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病房里又传来了“哗啦”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玻璃制品被摔碎了,然后是女人嘶哑的哭喊声,夹杂着护士慌乱的劝阻声,乱成了一锅粥。
老赵快步走在前面,伸手去推病房的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东西就呼啸着飞了过来——是一个输液瓶,里面还剩着大半瓶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着门口砸过来。
叶兰青正好走到门口,输液瓶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差一点点就砸中了他的太阳穴。
叶钧褚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爷爷!”
叶兰青头都没偏一下,只是侧身让过了那个瓶子,然后稳稳地走了进去,像是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输液瓶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砰”的一声,玻璃碴子和液体溅了一地。
叶倾城正站在病床上,身上的病号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光着脚踩在白色的床单上,头发披散着,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是被人用拳头打过一样。
她的胳膊上还扎着留置针,胶布被扯掉了一半,晃晃悠悠地挂在皮肤上。
床边的输液架被推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纸巾盒全被扫到了地上,一地的狼藉。
两个小护士缩在墙角,吓得脸色煞白,谁都不敢靠近她。
叶倾城抬起头,看到了叶兰青。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整个人从床上扑了下来,赤着脚踩在一地的玻璃碴子上,踉踉跄跄地朝叶兰青冲过来。
“爷爷——”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几乎是跪着扑进了叶兰青的怀里,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她的指甲掐进叶兰青手腕的皮肤里,在那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子,但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爷爷,爷爷您来了,爷爷您来了……”她的声音又急又碎,嘴唇哆嗦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怎么在这里?我为什么在这里?他们还不让我回家,我不是在结婚吗?我应该在结婚啊……我穿着婚纱的,我应该在婚礼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