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府对面公园的海滨长廊上吹着风发呆,巴巴等到周边的大人孩子一个个都回家了,才百无聊赖摸出手机来看。
早前给方适然发的推荐短信,有了回音。方适然表示可以让宁宵到公司试试,不过得来申浦工作,澜城暂时没有合适她的空缺。
考虑到距家虽远,但宁宵确实也没有维护家庭关系的需要,况且又是申浦这种超一线大城市,又跟在老板眼前,不乏机遇。
进一步问了薪资待遇又跟方适然提了住宿问题,在方适然承诺她可入住人才公寓后,贺时与当即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宁宵。
信息才发过去,宁宵就打电话过来,贺时与接起电话,宁宵说:“申浦太远了吧……等等怎么办呢?人才公寓不能带狗吧!”
贺时与说:“我可以帮你再问问,实在不行,我来照顾等等。”
宁宵默然了一会儿,声音显得有些不高兴,“其实我刚想给你发信息说的,害怕你忙,就打算见面再告诉你……你现在问起来了,其实我中午吃饭,在餐厅碰见栾总了……她说恒畴正缺人问我有没有推荐,我问了一下,好像都是我可以handle的……所以我想——”
“不合适。”贺时与斩截地说。
根本宁宵在餐厅遇见栾若兰就很诡异,多少人排着队找她都找不着,偏让宁宵在日常吃饭的地方遇见了。
“……我想着——”
“我知道。”贺时与沉声打断,宁宵想跟她一起工作。
宁宵顿住,贺时与又说:“但你不合适。恒畴内部,人事特别复杂,你处理不了,你信我。”
沉默的间隙里,海风呼呼地往两人的耳里灌。
贺时与明白宁宵的心意,也清楚自己无法回应她。之所以一直装不懂,是因为宁宵清高、矜持,戳穿了只会让她难堪,彼此连朋友都做不成。
并非宁宵没有吸引力,曾经那一瞬间的心意摇晃也不是假的,但迟了,太晚了。那颗种子注定不能发芽。早一点,早在——早在认识许长龄之前——
实在是跟许长龄断得太惨烈,太鲜血淋漓,不只带走了她一部分的从前,甚至抽去了她的神经,带走了她的感受。
眼下看来,若是放任这么持续下去,只会拖累了宁宵。
贺时与沉叹一口气,“……宁宵,是这样的,我有话跟你说——”
话说一半,手上的手机被人陡然从身后一抽,贺时与诧异别过身,是许长龄站在风里。
贺时与没好气地向许长龄伸出手,示意她归还手机。
许长龄看了眼屏幕,干脆接起了电话,“她忙着,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了电话,许长龄将手机递还给一脸愤懑的贺时与。
贺时与不接,许长龄就脸色淡淡低下头,把手机径直往贺时与的裤口袋塞,“你和宁宵被人跟踪了,偷拍了照片给我——”塞了一半,似有个异物顶在里面,许长龄又抽了出来,举目瞥了眼跟自己相隔咫尺,备受冲击一时怔忡的贺时与,缓缓把手伸了进去,“……暂时还不知道是谁。等会儿我把我房子的楼层和门密码,发你手机,你自己上去等。我跟门卫说过了。”
许长龄的话低得像耳语,她那特有的发香却喧闹得很。
“……这什么?”借着光,许长龄掏出一枚圆胖的石子,她捏在指尖端详了半晌,有些不明所以,吹了吹又用指尖拨了拨灰,小心地交到贺时与手中,“喏,把你的‘宝贝’拿好了。”
“你怀疑是谁?”贺时与忍不住问。“又是那个——”
“你非要跟我站在这儿说吗?让别人多拍两张照片?”许长龄看着贺时与的眼睛,看得出贺时与着实抗拒和她单独在房子,“不然你选地方?”
公共场合不行,甘棠一号的别墅也不比许长龄家好多少,说不定还会被栾若兰监视。
贺时与妥协了,她皱起眉,“你现在去哪?”
“去警局等收网。”许长龄掏出手机,边打字边说。
贺时与抬腕看了眼表,沉沉地说:“等你到十点半。”
……
贺时与再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再一次来到许长龄的房间,会再一次看见那个“丨、丶、ノ、一、ノ、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