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满意年轻女孩的求知态度,吐掉嘴里的草,娓娓道来。
高德一开始不是开厂的,而是一个打工仔。由于穷和父母早逝,没有人愿意和他结婚。在三十五岁那年,才好不容易讨到老婆,没多久生下一个男孩儿,取名高天赐。
有了儿子,高德更加卖力工作,只为给妻儿更好的生活。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而充实地幸福下去。可好景不长,没多久,他的儿子就被查出了白血病。
这对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好在高德存了点积蓄,足以支撑孩子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
为了给孩子治病,高德一天打三份工,忙得脚不沾地。
祸不单行,孩子母亲承受不住压力,几乎卷走所有钱财跟别人跑了。
打击接踵而至,击垮了一个努力想让孩子活下去的父亲。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崩溃,致使高德病了一段时间。期间没有任何收入,还得支付孩子的治疗费用,入不敷出,仅剩的一点存款见底。
走投无路之下,高德借了一大笔高利贷,用于孩子的治疗和工厂投资。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成功便成仁。
所幸,他成功了,赚到数不胜数的钱。不但治疗费用有了着落,生活也好了起来,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高德一点点将工厂股份收购,直至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向全国各地的人抛出橄榄枝,只有符合四个条件的才能进工厂。
外地,长时间不回家,文盲,身罹残疾。
许多找不到工作的残疾人士慕名而来,却被困在工厂。这是个只许进不许出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那你为什么骂高天赐是短命鬼?”年轻女孩歪头。
男人满不在意,鄙夷道:“我刚不是说了吗?他有白血病,活不长!”
“高德再有钱又怎样?白血病可是癌症,治疗痛苦,孩子又小,根本没多少活下去的可能,纯属浪费钱。”
“还不如趁着还有生育能力,讨个漂亮老婆,再生个健康儿子。”
年轻女孩皱眉:“可是他也没干什么坏事,没必要咒骂人家吧?”
算起来,高天赐不过才七八岁,来工厂也没干过什么人神共愤的混账事儿,甚至当天伙食还会改善不少。
男人啐了一口,狠狠捶地:“他是没干什么混账事,可他老子呢?!”
“他老子这样对我们,我们就不无辜吗?我骂几句又怎么了?你到底是哪边的?”
男人不再关注高德父子,转而痛心疾首抨击年轻女孩。
年轻女孩嗫嚅着,弱弱开口:“我只是觉得,祸不及家人,骂高德就好了,没必要……”
“那骂人还骂你妈死了呢。”
男人恨铁不成钢,指着年轻女孩鼻子骂道:“都到这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你还搁这当圣母。”
年轻女孩有点儿委屈,却不敢再开口辩解。
女人听足了拌嘴,出来打圆场:“行了老王,小月年纪小,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给年轻女孩使眼色,示意她安分。女孩抿唇,并不说话。
不想无辜波及进鸡飞狗跳的闹剧,许明意拍拍裤子上的草,离开此地。
路上的人大多数穿上了缝制有图案的衣服,不穿反而引人注目。许明意为了贴合大众,厚着脸皮翻出那件外套。
不知不觉走到高德办公室,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
四下无人,许明意很有职业操守,找了个隐秘角落匿身,蹲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