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姐姐,一同而来的还有忽然明亮的光线。
一个身着白衣黑裤的老妇人将大厅的窗帘拉开,她立在原地,两手叠放身前,微微欠低腰背,姿态十分谦恭。
蒲心竹借着这道亮起的光,愈加清晰地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尽管早就从杂志跟网络上见过无数次女人的面容,但还是在此刻被惊讶到,敬聿宁比镜头下还要更加美丽动人。
她穿着一双平底软拖鞋,个子很高,至少比自己要高出大半个头。应该是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但即便是一身简素的睡裙,却仍旧遮盖不住她的优雅气质。
皮肤白皙光滑,五官明丽精致,身段纤细高挑,不知道是不是这身睡衣太过慵懒,令蒲心竹觉得她的腰身应该十分柔软,好像可以随意折叠成任何形状。
紫罗兰——她真像一朵艳丽妖娆的紫罗兰。
倏地,蒲心竹见她抬动脚步,十分轻盈地朝自己走来,莫名心惊了一下,紧跟着脸颊开始通红,仿佛有火焰捋过般灼烧。
局促遍布了蒲心竹的浑身血液,她揪着书包肩带,人虽然立在原地没动,但那双帆布鞋里藏着的脚趾却紧紧地卷缩起来。
自卑、羞怯以及难为情。。。占据了那颗稚嫩的心脏。
在一个成熟且充满魅力的女人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黄毛丫头。
好在,敬聿宁只是往前踱了两步,并没有突破安全范围,她们之间仍隔着一段距离。
“刘妈,先带她去吃点东西,然后再让她来书房找我。”
敬聿宁的声线很好听,但声音很清冷,乍一听没有丝毫感情,落在蒲心竹的耳朵里,就好像自己是一只小猫或小狗,仿佛在等着主人家施舍好心的怜悯。
蒲心竹垂着头,目光盯着敬聿宁的双白色的软拖鞋,离开了大厅。
这会儿,先前那个拉开窗帘的老妇人快步走了过来,她看出来蒲心竹的畏惧,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胳膊上,充满慈爱地捋了捋——
“别害怕,跟我来,先吃点东西。”
蒲心竹这才把头抬起来,刘妈那双温和的眼睛,让她好受多了,乖巧地点点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栋房子很大,四面八方好像都是连通的,蒲心竹仰头朝上看了去,一共三层,欧式风格,以暗棕色为主,顶部是圆的,上面的图案是意大利画家拉斐尔·桑西于的《雅典学院》。
到处都是门,巨大的门,打开的少,关上的多。
蒲心竹看着那些门,除了诧异,便是怀疑。。。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否推得动这些门?
刘妈领着她穿过右边的门,经过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引她进了一间长方形的屋子,对着俨然如会客厅般的地方,说道——
“一般情况下大小姐会在书房吃,不过。。偶尔也会在这里用餐。”
蒲心竹在一条长长的水晶质地桌前坐下,实木直背椅,令她感到异常不适,好像无形之间被条条框框禁锢其中。
刘妈伸过手来,想帮她取下肩上的书包。
“不用了。。。不重,我背着就好。”蒲心竹腰背绷直,双腿紧拢,声音也很小很轻。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刘妈,她想。。刘妈一定能看出自己的谨慎,从而猜测出这书包里或许装着重要的东西。
但刘妈也一定会觉得好笑,毕竟在这样一个大富之家里,再贵重的东西,也微不足道。
可蒲心竹心里明白,对她来说,这是她身家性命。
刘妈没再多问,很快将早餐端了上来。
“不晓得你喜欢吃什么,今天先将就一下。”
“我不挑食。”
蒲心竹看着桌上精致佳肴,糯米烧麦、千层油糕、蟹黄汤包。。。目前就这三样是她能叫得出口的,其余大半她都不认得,一个一个全盛放在精雕细琢的玉碗或瓷碟里。
她不知道在这样的大富之家里吃饭,是否需要什么用餐礼仪,也不好开口去问,生怕暴露自己的短目,于是只拣自己知道的那三样吃。
蒲心竹没有胃口,也无心思享用美食,一个烧麦一个蟹黄汤包,再喝上几口看似白汤,入口却极致冲击味蕾的米粥,便饱了。
。。。
这会儿,敬聿宁正在书房。
她早上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通常一杯黑咖啡或者无糖拿铁,最多再搭配一块黑巧解决,今天也不例外。
蒲心竹来到书房的时候,门是大敞的,一室通明的光线,从门里照进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