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蒲心竹登上驶往南城的邮轮。
手指紧攥着那张黄色船票,这是她用身上最后剩下的钱买的。
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感受着船身渐渐驶离,飘向无垠大海的另一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在远离家乡,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场癌症带走了妈妈,她成了孤女。不是没想过坚持,可自己只有十五岁,失去了监护人,她什么也做不了。
但蒲心竹又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
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前排座椅后兜里露出的半张杂志人物封面上——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她是南城首富敬东阳的孙女,也是耀眼的新星。
蒲心竹没有把杂志拿出来,只是这样盯着,似乎两双眼睛在对视,许久后,又将视线挪转,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沉甸甸的黑皮本。
妈妈的日记,整理遗物时,从床底一个上锁的箱子里找到的。
手指触到封皮,蒲心竹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发紧,激动亢奋却又像做贼一般,哪怕日记里的内容一字不落都烙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却还是抑制不住。
日记有很多年头了,纸张卷边泛黄,散发着一股陈年橘皮的味道,里面记载了很多很多事,她看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全部看完。
那会儿浦心竹要整个人都是乱的——原来自己真的没有爸爸,而妈妈在沈女士去世后,从家里逃出来,由此一刀两断。
该如何形容这段被封陈的过往,如果不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蒲心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妈妈会是南城敬家的四小姐。
此时,她的目光又落回那本杂志封面的眼睛上,女人黑色瞳仁浓稠发亮。
蒲心竹将日记重新塞进书包装好,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黑色屏幕里是自己的脸,十五岁的姑娘,脸颊还带着婴儿肥,五官也未舒展开来,唯有那双眼睛——是琥珀色。
——
南城敬氏集团大楼。
“你好,我想找人。”
女孩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书包,声音怯生生的,眼睛也怯生生的,一看就知道,这女孩还没成年。
“找谁?”前台当她是来找妈妈的小孩。
“敬聿宁。”
顿时,前台露出古怪表情,快速抬眼朝女孩看了下。
“有预约吗?”
“没有,麻烦你跟她说一声,她只要见了我,就知道了。”
蒲心竹真诚急切的表情,并没有获得前台的体贴,只有冷漠不善地语气——
“不行。”
“求求你。。。我叫蒲心竹,你——”
不等话说完,前台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末了又送了她一句更冰凉的话——
“你要是再纠缠,我就叫保安了。”
蒲心竹没了办法,只得转身离开。
走出大厦,走到最下一级的台阶,在最边上的花坛庇荫处,坐下了身。
现在怎么办?
她没有钱,也没有认识的人,等天一黑,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想着想着。。。女孩的眼睛就红了。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