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看着她,那眼神里有点东西在转。
他没急着表态,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县长,您先说什么事。”
苏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县里要清查全县集体资产,摸清家底、规范管理、该盘活的盘活。
前期摸底,全权交给他牵头。
严肃听完,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着扶手。
“为什么是我?”
苏蓝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慢悠悠放下:“你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场面话?”
严肃看着她:“实话。”
“看中你的背景。”
严肃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没到眼睛里。
“对,我就看中你的背景。”苏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严书记位置坐得高,你站到那些占着公家地方的人面前,他们就得掂量。这就是现实,我不跟你绕。”
换作两个月前,他这会儿该拍桌子了。
可今天他没动,反而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眼底那点火气收了,换成一种说不清的兴致。
“那场面话呢?”
苏蓝笑了,眉毛挑了一下。
“因为你有能力。这两个月我看得见。县委办的材料水平往上走了一截,单论能力,这活你扛得起来。能力加背景,两样都占的人,我挑不出第二个。”
严肃听完,嘴角动了动:“那我还是有点能力的嘛。”
“你当然有。”苏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要不然我也不会选个草包。”
严肃往后一靠,肩膀松下来。
“干不干?给个准话。”
“傅书记知道吗?”
“知道。他让我跟你说的。”
“行,我干。”
严肃点头,站起来要走。苏蓝叫住他。
“等等。”
严肃回头。
“刚才那句实话,其实也是场面话。”
严肃脸上露出疑惑。
苏蓝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话这东西,说出来不值钱。实话也好,场面话也好,都是嘴皮子上的功夫。别人夸你也好,贬你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后能干成什么事。事情成了,谁说什么都盖不住。事情砸了,谁说什么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