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刀,是当秤。”苏蓝说,“秤在那儿摆着,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他要是把这件事办好了,对他开展工作可是有好处的。他要是办砸了,您再收场也不迟。但我觉得,他办不砸。”
傅景山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得久。窗外有鸟叫,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严肃那边,你自己去跟他说。你去说比我说合适?”
苏蓝眉梢微微一抬。
“你也清楚,我是他姑父。”
傅景山轻叹一声,目光望向门外的走廊,“这孩子骨子里傲气。这件差事又是一块烫手山芋,若是由我开口,他碍于我情面,要么勉强应下,心里憋着疙瘩;要么性子上来,反倒生出逆反,把话说僵。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苏蓝稍作思忖,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书记,那我可否理解,这件事由县委办、县政府一同往前推,真要是遇上风波,我们一道承担?”
傅景山没否认,手指头在缸沿上摩挲了一下:“出了事我也逃不脱。”
苏蓝笑了。
“行吧。这个人是我看中的,自然该我亲自去请,就看看这位严大公子,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傅景山闻言,缓缓收拢神色,回归公事口吻。
“回头上会定。纪委出人配合,县里核查抓紧,方案做扎实,别冒进。至于严肃,给他压压担子也好。但他年轻,你多盯着点,别让他掉坑里。”
苏蓝点头:“明白。”
苏蓝从傅书记办公室出来,回了自己屋,把门带上,往椅子里一坐,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严主任?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
“现在。”
没几分钟,门响了。
“进来。”
严肃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走到她桌前站定。
苏蓝没急着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严肃拉开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直,等她说。
苏蓝把桌上的搪瓷缸往旁边推了推,胳膊搭在桌沿上,看着他。
“目前,有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严肃眉头动了一下。
“我纵观了咱们县里上上下下这些人。”
苏蓝语气平缓,目光却盯住了他的眼睛,“想来想去,最合适扛这个担子的,只有你。”
严肃没接话,但脊背明显绷紧了。
“严主任,你愿不愿意,为安平老百姓,做点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