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虎臣接过去,低头闻了闻,眉毛动了动。
这茶确实香。
他端着缸子,没喝,看着她。
“这沏茶的手艺,”
苏蓝坐在对面“还是以前马书记手把手教的。他说沏茶不能沏太满,七分正好,留三分人情。好久没给人沏过茶了,手艺生疏了没有?”
蒋虎臣无奈一笑,抿了一口茶汤,清香在喉间散开。
“还行。”
“哪能只说还行,好喝还是不好喝?”
“……好喝。”
“那不就结了。”
蒋虎臣把杯子搁下,看着她:“你今天是专门来给我沏茶的?”
“不是。”
苏蓝指尖点了点桌上厚重的资产底册,“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蒋虎臣低头看了一眼底册封面,又抬头看她,眼神跟看骗子似的:
“你?给我送钱?我求求你少出新想法,心疼心疼我为数不多的头发。去年修路那一阵,我愁得大把掉头发,到现在都没能长回来。你铺的是柏油路面,我耗的可是毛囊。”
“那不都是为了县里发展嘛!是正事。”
“这次也是正事?”
“这件事意义更大。”
苏蓝翻开底册,将页面推到他身前,“你看一看这里。”
蒋虎臣俯身阅览,仅仅两行,眉头便紧紧收拢。
“撤社建乡留下的资产台账,你翻看这个干什么?”
“全县所有乡镇、村的集体资产,厂房、设备、地皮、塘口,台账上登得明明白白。”
苏蓝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字上,“但你看这儿——砖瓦厂,产权集体,使用情况空白。再看这儿——畜牧场,产权集体,收益分配空白。整本底册,一大半都是这样的。”
蒋虎臣凑过来看了两眼,靠回椅背,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有个想法。”苏蓝把底册合上,“把全县集体资产彻底清一遍,摸清家底之后,统一纳入规范管理。该公开招租的公开招租,该盘活的盘活。县财政多一条进项……”
她缓缓道出完整思路,计划开展全域资产核查,落实三资三化,管住、用好分散各处的集体资产。
蒋虎臣听完,没有立刻表态,端起茶杯慢慢饮茶。
执掌财政多年,他一眼看清其中利弊。
理顺这批资产、规范对外承包、足额收缴收益,县里便能多出一笔稳定税收。
不少民生难题都有资金可以推进,实实在在能够做出政绩。
只是这份期许很快被重重顾虑压住。
苏蓝瞧出他的心思,开口问道:“蒋县长,这些集体财产,算不算咱们县里的家底?
蒋虎臣看向她,目光审慎:“你要动这些,那可是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有些要跳脚的。”
苏蓝一声冷哼,眼神锐利:“哼。跳起来才好,才看得出来谁脚底下沾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