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起身送客:
“马驹,送送大娘。”
马驹连忙应声上前,伸手想去接黄永田手里的包袱。
黄永田连忙摆手推辞,不肯麻烦马驹。
他心里还挂着砖瓦厂的事,张嘴还想再多念叨两句,黄大妮一眼瞪过来,把他话给堵了回去。
黄永田只好把话咽回去,恭恭敬敬朝苏蓝躬了躬身,跟着黄大妮往外走。
苏蓝站在会客室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拐过走廊拐角,脚步声慢慢远了,才收回视线。
她慢慢走回办公室,没急着坐下。
靠在窗台边,随手拨了拨吊兰垂下来的藤蔓,脑子里转的已经不止是砖瓦厂那点事。
六合镇那个砖瓦厂,是个再小不过的集体资产。
可这个“小”字,恰恰是问题的要害。
当初撤社建乡,全县公社的集体资产全都登记在册,厂房、地皮、设备一样没漏。
可这些资产到底怎么用?
怎么产生效益?
怎么防止被私人侵占?
当时压根没来得及细抓。
黄永田碰到的这个事,背后是镇里管着集体资产,但没有规范的承包流程,也没有监督机制。
谁有门路谁占着,谁关系硬谁说了算。
钱不进公家账,事没人较真。时间一长,集体的东西就成了个人的。
苏蓝站在窗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资三化。
这是后世基层治理的一套思路,放到眼下这个节点,竟然格外贴合现实。
六合镇的砖瓦厂只是一个缩影,别的乡镇又何尝不是如此?
全县公社改乡镇时,这类资产可不止一个砖瓦厂。
集体资产、资源、资金,这三样东西,散落在全县各个乡镇、村里,盘不清、管不住、用不活。
如果能把它们拢起来,清产核资、登记造册、公开招租、规范管理,再跟财政增收挂钩——
等于在县财政那点死水之外,开辟了一条新的活水。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子可行。
安平的财政底子薄,指望上面多拨钱,猴年马月都未必能到。
但这些本来就属于公家的资产,只要盘活,就是自家地里捡钱,稳稳当当的财政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