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拐进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没两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
徐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稿子,边角叠得整整齐齐。
“县长,下午那个全县经济工作调度会的讲话稿,我让人写好了,您过过目。哪块不合适,我拿回去再改。”
苏蓝接过来翻了翻,两页半。她一行一行往下看,翻到第二页上半段,笔尖停住了。
“这儿。”
徐辉凑过来。
苏蓝用笔点了点那行字:“‘发展是硬道理,不发展就没有出路’——这句删了。
上个月经济形势分析会用了,这种话有一两句提提神就够了,通篇铺开全是老话,念的人没劲,听的人走神。”
她把稿子递回去:“整体不错,就这一处。改完让他们重新誊一遍,字写工整点。”
徐辉把稿子接过去,拿笔在封皮上记了一笔:“明白。”
他应着,却没急着走。
苏蓝抬眼:“还有事?”
徐辉把稿子夹在胳膊底下,往前半步:“余男现在牵头撤社建乡专班,天天跑乡镇,您这边联络员的活儿基本顾不上了。您看,要不要重新选一个?”
苏蓝把笔帽拧上,靠回椅背。
确实。
余男这半个月基本泡在下面,回来也是汇报专班的事,跑腿传话、整理材料这些日常联络员的活儿,早就顾不上了。
往后余男要下乡镇任职,这摊子更没人接。
“县政府办这边,还有谁手上没具体摊派的?”
徐辉想了想:“有倒是有,就是……”
“就是什么?”
“今年刚分来的一个大学生,目前只挂了个综合岗的虚衔,没定具体对接哪个口子。人倒是挺稳当。”
苏蓝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什么来路?”
徐辉笑了一下,那笑里头有点别的意思:“您见见就知道了。”
苏蓝瞥他一眼,没追问。
徐辉这人办事有分寸,不该卖关子的时候不会卖。
“行,叫来我看看。”
徐辉转身出去,门带上没两分钟,又推开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蓝衬衫扎在裤腰里,头发理得短而整齐,进门时先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然后规规矩矩站定。
苏蓝手里的搪瓷缸停在了半空。
这孩子眉眼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年轻人往前迈了半步,开口。
“苏县长,我叫马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