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心回去交接,督导组明天准时进厂。”
“谢谢几位领导。”
何长信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转身稳步走出了小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一关,屋里气氛稍稍松弛。
张群生轻轻叹口气:“他错在失职失管,但心里还装着一线工人,倒也不算完全糊涂。”
苏蓝点头:“咱们是要整顿厂子,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拿掉实权,保留待遇,已是最大分寸。接下来就看督导组能不能把窟窿补扎实。”
郑直点了点头。
“那我这边今天下午就把材料做出来。免职通知、通报批评、党内警告,一起报县委审批。走完程序,下周一发文。”
傅景山看向他,认真叮嘱:
“郑书记,农机厂后续的整改,纪委这边还得跟一段。该退的退,该转的转。涉及党员干部的,该谈话谈话。厂子要复产,队伍得先干净。”
郑直把手里材料夹好。
“明白。我这边安排人跟。不过我也提一句——清人可以,别搞扩大化。厂里不少行政人员,虽是托关系进来,但当年走的是正规招工流程,不在清理范围。”
“放心。”
苏蓝应得干脆。
“定性的只有吃空饷的、挂靠不上班的、倒卖物资的。在岗干活的一个不碰。”
整改规矩,就此落定。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张群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可何长信已经免职,农机厂人事这么空悬也不是长久之计。督导组进厂之后,厂子总得有个牵头的人,书记,苏县长,你看厂长人选,定谁合适?”
他话音刚落,苏蓝便直接把话头接过来。
“现在督导组要进场,清查还没开始。”
她语速不疾不徐,道理讲得通透:
“现在就敲定厂长,外头难免会有闲话,说我们事先就内定好了人,整改不过是走个过场。而且厂里的底细,还没彻底摸清楚,现在定人,容易看走眼。”
傅景山抬眼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苏蓝继续说道:“我的想法,人事先不急着拍板。这阵子,厂里的日常运转,先由副职统筹代管。等第一轮清查做完,问题台账全部固定下来,我们再来研究厂长的人选。”
傅景山抬眼看向苏蓝,没多追问。
他看得出来,苏蓝心里藏着别的打算,只是不方便在这儿全说透。
他略一点头。
“就这么办。眼下首要任务是把整改落实到位,人事往后放一放。”
众人陆续起身,会议室的人渐渐散去。
张群生、郑直先后离开,屋里只剩下傅景山和苏蓝,两人缓步跟在后面往外走。
傅景山边走边说:“有件事跟你说下。若是老何县长过来找你谈话,你叫上我,别一个人应付。”
苏蓝淡淡一笑:“你放心,他不会现在就过来。”
傅景山侧过头看她。
苏蓝继续说道:“他是个聪明人。眼下局面已经定下来,处分、整改方案全都摆到台面上,这时候找上门,落个说情护短的话柄,得不偿失。真要来找,也得等初步整改做完,才会来。”
傅景山心里一转,明白了这里面的人情弯弯绕,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两人就此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