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厂门口蹲了二十多年,这几年,见过太多人栽在“分内事”上。
可苏蓝这丫头,他看着她从车间出来的,知道她不是没脑子的人。
她敢接,一定有她的道理。但他还是想不通——就为了不被别人说闲话,非得往这浑水里趟?
“行行行,你厉害,你能耐。”老赵摆摆手,不想再说了。
苏蓝看他没那么急了,往门框上一靠,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赵叔,锅炉房的章伯钧,您认识吧?”
老赵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他一把拽住苏蓝的胳膊,把她拉进门卫室里,把门掩上。
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谁听见似的。
又看看门缝,确认外面没人,才转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打听他干什么?”
“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
老赵的声音又急又闷。
“那个人的事你别打听,锅炉房的事你也别管。你一个刚提上来的副主任,好好的前程,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过来。
“我跟你说,锅炉房那个老章,不是一般的人。以前是总工程师,留过洋的。后来……出了事。”
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信里面有什么吗?你要是从那些信里看见什么了,你就当没看见。”
苏蓝看着他,没吭声。
老赵叹了口气,推着她出了门:“行了行了,你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苏蓝点了点头,拉开门半推半就的走了出去。
冷风灌进来,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老赵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想。
苏蓝上了三楼,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
她把那五封信从布包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前四封——字迹潦草,说的都是食堂的事。
第五封。
白纸糊的信封,没封口。
信纸叠得四四方方。
她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
“锅炉房章伯钧,原总工程师,留英归国。因历史问题受审查,现于锅炉房劳动。其人有真才实学,建议厂里予以适当使用。”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苏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她接信访是为了站稳副主任的脚跟。
没错,她确实需要站稳。
但这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