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只亮过一下货车的尾灯。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数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数到天亮。
后来我砸开门锁,在空荡荡的楼里活了半个月,靠翻垃圾桶活下来的。
再后来我到了基地,改名,剪发,活成一个谁都认不出来的人。
包括我妈。
她嫁进了基地,嫁给管委会的孟广财,生了孟娇娇,把她捧在手心。
她从来没找过我。
一次都没有。
下午医务室空下来,小稚把绷带收了,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主任,孟家的事,外面传得很难听。"
"传什么?"
"说你冷血,见死不救。说你救得活别人,偏偏不救一个六岁的孩子。"
"嗯。"
"主任你真不打算解释?"
"解释什么?"
"那孩子要是真死了,他们会骂死你的!"她眼眶红了,"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信。"
"我就是。"
小稚噎住了。
我从床底抽出那个铁盒。
五年了,漆掉了一半,锁扣锈得发白。
盒子里躺着一条锁链,一张纸条,半张照片。
锁链是杂物间的。
纸条是邱老蔫写的收条,一行字:今收丫头一名,抵通行证一张。
照片是撕过的,剩下半边。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放回去,合上盖子,锁扣按紧,发出一声脆响。
"主任,"小稚轻声问,"这些是什么?"
"证据。"
"什么证据?"
我没回答。
指尖擦过锁链上的锈。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