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盛夏。
体育馆没有空调,只有天花板上悬挂着几扇有点儿生锈的风扇,基本也只是个摆设。
钟洨拉了几球后,明显感觉身上开始出汗。
潮湿的额发也贴在眉骨上,她随手抓了一把,拂到脑后。
晶莹的汗水沿着她紧皱的眉心顺延而下,宛如娇嫩红艳的花瓣上留下一颗圆润露珠。
她把袖子撸到胳肢窝下面,露出线条分明带有力量感的大臂和小臂。
随着每一次奔跑和跳动挥拍,皮肤下面的筋肉就紧绷起来,所有肌肉纤维拉到极致,再像一张舒展的弓放出利刃。
小球又快又冲,虽然急促但足够有劲儿。
大家看得目不转睛。
只觉得她打过去的每个球,都像艺术。
围着的人群开始变多。
吴上天和弟弟也在其中。
吴上天站在球桌旁边,也看入神了。
他从少年宫被选入到体校,去年又被选进彭州市体工队。
市体工队只有十几个男球员,没有女球员。
之前市体的教练员也去各大体校、生产队还有一些经常举办乒乓球比赛的大厂动员女同志过来打球。
但不是愿意来的打得实在不行,就是愿意来的家里不放人。
虽说现在是新中国,但很多人还保留着老旧的传统思想。
觉得让家里的姑娘过来天天跟一群小伙子训练,实在不像话。
刚才吴上天得知自己这小未婚妻是代表彭州市出赛,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情,飞奔到体育馆来找钟洨。
看钟洨这水平。
姿势倒是很标准,但是有几个球会出现失误。
比如力道太大导致球被打出去。
看起来好像是打球时间太短?
对球不适应?
但钟洨很专注,眼睛紧盯着小球。
阿喜知道钟洨想练正手,就给了一颗正面急冲球。
钟洨瞧准机会!扬起手臂!像一根棍子似的朝着球直直砸过去!
先摩擦!再撞击!
球“咚”的一声吃足力道,“啪”地一声朝着对面球桌飞驰而去!
“哄”的一声落桌!然后直直飞向天花板!
众人惊呼!
“哇!好冲的球啊!好快啊!这弹起来的弹道真漂亮!像甩。狙!”
钟洨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围了一群人。
她只顾着心疼刚才的那颗球。
因为打过去的时候没收着劲,好像听到球落桌之后裂开了。
阿喜过去把球捡过来的时候,钟洨果然在上面看到一条裂痕。
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