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们去住宿的地方,跟我来吧。”
体委给运动员们准备的宿舍,是体育馆路大街南侧的管理大楼。
四五排红砖白墙的筒子楼互相挨着,看起来像是新建的,走在那水泥台阶上的时候还会扬起一阵尘土。
钟洨刚走到楼道里,就被迎面洒过来的灰呛到,她咳了两声心道:幸亏干爸干妈有经验,让她和阿喜带了一些清扫工具过来。
阿喜很会苦中作乐,开玩笑道:“洨洨,你看,这像不像我们当初去大学报到?也是这样成群结队的人。”
“是有点像,不过到大学宿舍都是男女分开的……我们现在好像是男女混住。”钟洨看着男男女女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穿插地走着,甚至有好几对男女二人同进了一间屋子。
“……”阿喜。
哇靠。
谁说60年代含蓄了?
这60年代太开放了!
刚才说话的那位女球员一直跟在后面,也拎着行李往上面提,听到钟洨这句话就掺和了一句。
“这些人都是两口子一起来打球的,早就扯过证了,所以住在一起也很正常啦。”
钟洨恍然又大悟。
也是了。
现在这个年代,生育率高得吓人。
没有手机电脑电视机,大家关上灯晚上第一件事就是造人。
打乒乓球又要两个人,很多夫妻就这么成了自己的球搭子。
因为打得都还不错,有的还一起进市体工队拿双份工分。
正说着,钟洨看到眼前就有一对夫妻一起拎着行李进了旁边的屋子。
阿喜感慨道,后面一句非常小声地嘟囔。“我们那时代才叫封建吧?省队的时候不让处对象就算了都是小孩子,到了国家队也不能……你看现在,人家都能两口子一起来打球呢。”
钟洨以前在省队就是队长,还帮着教练查早恋,回头看着阿喜笑道:“毕竟现在还没成建制嘛,管理比较松。”
二人走到一间空屋子前停下,看着里面的窗户刚好对准阳光,很是满意。
阿喜提议:“洨洨,我们住这儿吧?这刚好是二人间……”
钟洨点头,刚想拎着行李走进去,忽然肩膀被人狠撞一下。
一个剃着小平头的男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横在门口,嬉皮笑脸地对钟洨说:“这间屋子我们要了,你们换一间。”
虽然脸上带笑,但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
语气里毫无商量余地。
阿喜先瞪起了眼睛,骂道:“你眼珠子长裤。裆里头了啊?看不到老娘先来的吗?干什么!插队?”
“你这女同志,怎么骂人呢?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说话这么粗鲁?”男青年声音高八度。
钟洨发现,这群bro不管是六十年前还是六十年后。
都把转移问题这套技术玩弄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