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发抖的手腕,让她别乱动:“别叫了,破点皮,死不了。”
“可是流了好多血!”陈晚看着手上的血,哭得更厉害了,“我是不是把你耳朵剪掉了?你这个傻子怎么不躲啊!”
“我躲了,是你喝多了非要追着我剪。”
沈默看着她哭得鼻头通红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连个头发都剪不好,还非要当托尼老师。”
陈晚听他这么说,一边哭一边骂他:“你还有脸笑!我都快吓死了!你要是死了,那本小姐的三千万找谁去要?”
她虽然嘴硬,但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极其轻,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拭他耳朵旁边的血迹,擦一下,眼泪掉一颗。
那种又凶又怂、又害怕又心疼的样子,让沈默感到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柔软。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他放弃了所有,又笨拙地想要帮他改变的人,心里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但他这一次,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抗拒这种感觉,只任由她笨拙地压着自己的伤口,轻声说了句:“行了,别哭了,待会儿眼睛肿了以后就不好看了。”
“以本小姐的这姿容,别说只是眼睛肿了,那怕是瞎了也好看?”陈晚瞪着眼骄傲
的看着他。
话音刚落,她扔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陈晚吸着鼻子,跑出去一看,是林姐打来的。
她接了电话,林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晚晚!芒果台那个真人秀《星居生活》节目组打电话来了!
他们看了热搜,非要请你带着你那个‘流浪汉男朋友’去参加录制!
而且,节目背后有个国际大牌的赞助商认出了他,那是沈默当年‘点石成金’的鬼才!
他们放话了,只要他肯在节目里露个脸,不仅给天价通告费,还想请他出山做新系列的顾问!”
还有他们公司说了,还要请你做代言人,只要你身边的那个人愿意出山,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陈晚拿着手机,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沈默。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她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她好几天的巨石,仿佛被那句“点石成金”震碎了一角。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他耳朵上还贴着纸巾,顶着一头狗啃一样短发的。
两人隔着一个客厅对视。
陈晚红着眼眶,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倔强:“沈默,你听见了吧?人家花大价钱来请你出山了,你不是说要还我三千万吗?那你现在去不去?”
沈默看着她因为自己哭得红红的样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根磨了五年的皮筋。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像认命一样,嘴里吐出那个字:“……去。
你这么费劲巴拉地把我头发剪了,我不去露个脸,不是白让你剪流血了吗?”
外面是狂风暴雨般的骂声,但在这个满是碎发和纸巾的客厅里,那个冰冷了五年的男人,终于被一个又蛮横又心软的疯女人,硬生生地拽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