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以女性的视角去看待姐姐,而是以人的视角。
平等的作为人看,而不是分性别去看。
她们依然有和其他女性一样的困境,依然会被凝视,但她们会主观的去凝视他人。
她们会经常讨论其他男生的穿着,哪些穿的清冷禁欲、哪些穿的风骚勾人、哪些穿的板正无趣。
他也是在观察了很久才意识到,那个晚上夏晨曦对于保安潜入家里的时候,脸上惊恐的表情不是女性见到男性时的出于性别观念的害怕。
而是一个正常人看到家里有陌生人闯入时,对于生命安全的担忧和恐惧,以及对犯罪分子的害怕。
这是作为人类正常害怕的情绪,而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害怕。
他自己也要害怕,因为歹徒也会伤害他,而不是单单觉得姐姐可怜。
他又理解错了,人类的情绪好难理解,幸好没人发现他演错了。
他觉得夏晨曦这边传递给他的世界观比他观察到的和了解到的书面知识更加符合正常人的定义。
所以他开始模仿夏晨曦心中理想的弟弟。
但这又和现实世界是冲突的。
比如他和牧礼裴书行那些人偶尔碰到一块的时候,双方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都还是半大的孩子,他们很看不起夏煜阳。
觉得他不光名字女性化,整个人也很女性化。
干干净净的坐那一个人玩,不像他们打球回来一身的汗,身上还沾了灰。
他们以前相处不愉快,现在也处不来,索性不一块玩。
然后他俩后来从别人那里听说,夏煜阳就连吵架骂人都格外不同,更不想和他相处了。
大部分男生出口成脏都带女性长辈,夏煜阳的骂人知识储备全来源于夏晨曦和她的姐妹团,出口成脏都带对方男性长辈,甚至伤害加倍。
对面震撼的表情让夏煜阳难以理解。
都是人,为什么用女性长辈做骂人词汇可以,男人就不行?
他认定自己的理解没出问题,骂人带爹带爸带爷爷也很合理,大家都是人,谁比谁高贵?
难道说你真的从你爹后门出生?难怪脏成这样。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骂的过他,破防极高。
逐渐的,夏煜阳意识到自己和正常的男孩子不太一样。
他应该去学习其他男孩子,但是骂人的功夫还是姐姐这边略胜一筹,他不打算改。
也因为他这些年的优异模仿非常像正常人,让两位老人对他放下了戒备,不再请老师到家里一对一教他,而是让他上了初中。
他决定先从自己的同桌开始模仿。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都爱玩手机、爱玩游戏、爱运动。
他一直都在观察身边的人类样本,发现没有固定的模板可以参考,因为每个人都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他只能有一个大致的参考方向。
他和同桌不熟,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对方要借他手机的时候,他也没拒绝。
根据他对朋友和同学这种关系的了解,玩会儿手机也是正常的,还能上号代打呢。
没想到最后却闹出了事,他被对方的父母碰瓷,要家里拿钱摆平。
他应该有什么情绪呢?
害怕、惶恐、委屈。
对的,他好害怕、好委屈、好惶恐。
等到夏晨曦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夏煜阳。
别说夏晨曦信了,连夏煜阳自己都信了。
他好像真的有情感、有情绪,有正常的对外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