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姐姐开始住以后,没多久就感觉到不自在。
因为夏晨曦带给他的是另一套三观,不是两位老人那套传统的社会价值观,甚至还带点旧社会色彩。
这让他很不适应,要重新学习姐姐这一套新的认知体系。
周围没什么其他人类样本供他参考,但他可以看电视。
他年纪小,看电视也很正常,本来也不大的夏晨曦也不约束他。
电视里的人尤其是主角,总是善良的、正义的,会怜悯那些弱小的人类。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弱小这个概念。
弱小的人相对来说是强者。
因为大部分人不会防备弱者,还会怜悯同情弱者,还会有很多人站在道德高地同情弱势方。
利用大众怜悯心占领舆论高地的虚假弱者,实际上是强者。
不懂利用自己弱小可怜之处的弱者,才是真的弱者,这种真的需要帮助的弱者,却往往很少得到帮助和资源的倾斜。
这个想法在他把那个保安废掉以后得到了证实。
他切掉了对方的作案工具,看对方在血泊里打滚鬼哭狼嚎。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对他人失态的兴奋感,甚至有股恶心。
他伤害了别人,无论是认知层面还是法律层面都是不对的。
但他是小孩子,小孩子是天生的弱者。
他只需要表现出慌乱,表现出被吓傻了的模样,周围人反而都会过来安慰他。
大人们觉得他好可怜。
他不理解,但努力尝试理解。
温柔的警员和医生都在试图开导他,说他小小年纪经历这种事情,肯定被吓坏了。
他也说出了这件事之后的第一句话,“我不可怜。”
他想起的是那个保安闯进家里时候,夏晨曦惊慌失措的脸,和把他护在身后时发抖的手。
“姐姐才可怜。”
不是作为女性的可怜,是作为人类的可怜。
同样是人类,有的人凝视他人、有的人侵害他人,有的人却被迫的被凝视、被侵害。
只因为有性别的划分。
按照感性思维的理解,他应该要觉得姐姐可怜,虽然他不知道可怜是什么感觉。
但他的推测出现了错误,姐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生龙活虎,没有丝毫被那件事影响,还热情洋溢的向他打招呼,“哟,小老弟,恢复的不错呀!”
然后向跟着她来医院探望的众多姐妹展示自己的弟弟,“看到没?这就是我弟,手起刀落切掉对方作案工具的时候,那叫一个利落!那叫一个潇洒!”
“哇!”几个小姑娘十分配合鼓掌,情绪烘托非常到位。
他被各式各样的女孩围住,一会捏捏脸,一会摸摸头,一会拉拉手。
“你弟弟这么乖?”
“起了女孩名就是好,性格都和女孩一样好。”
“爱护女性,有女孩一样美好的品质,是个好弟弟。”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脑子里也一片困惑。
是观察样本太少的原因吗?这和他书面知识的认知不符。
他的姐姐不符合书面知识和传统理论定义的娇弱少女,也不符合人类社会中刻板印象的女孩,更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心理上的阴影。
这让他原本构建到一半的世界观又开始摇摇欲坠。
也许是基因和思维方式有异于常人的缘故,他很快就自己捋清了逻辑思维。
姐姐的异常感来源于她有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而不是作为一个传统视角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