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借这次宴会的由头,敲打敲打他”
齐铁嘴听了这话,心里那根悬了大半日的石头才稍微落了地
他两只手交叠搁在膝上,迟疑开口
“佛爷,说到底,您手底下的人……不是也能破译那些碑文么?”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他这是想问为何日本人偏偏死盯着她不放?
“那这就要问问你那傅小姐了”
“老八,你真以为日本人费了那么大工夫找的是一份随手能解的东西?”
他语气笃定
“我让人查过了,那《湘中矿脉录》不一定是简单东西,按普通路子走,大概率是走不通的”
“傅爷是说,傅小姐还有别的本事?”
张启山望着他一脸茫然,微微挑眉
“你不知道那傅小姐的家世?”
“什么家世?她不过是一介孤女”
齐铁嘴愈发狐疑
“老八啊老八,你是春心萌动得糊涂了”
齐铁嘴当即瞪眼,颇有些无奈委屈
“傅氏一族始起于晚唐,先祖为唐代翰林院待诏,专司内府金石碑帖的摹拓与编录,世代任职于朝廷文馆史府”
“只不过道光年间,傅氏一族开始衰落,晚清覆灭后,长沙一脉更是仅剩一支——”
张启山眸光微微眯起
“傅令葭是目前傅家唯一在世,完整继承家学的人”
“傅氏一族?”
齐铁嘴喉间微哑,一时失语
他从前只当她是个手艺精巧,性情通透的寻常姑娘,他只想着世道纷乱,她孤身不易,自己能多照应便多照应着,却从未想过……
“你不该不知道”
张启山见他这副模样,也生出几分怀疑
“我……我算不到她的命数”
齐铁嘴垮着脸,满脸委屈地叹道
他摸出自己那枚旧铜钱摆在张启山面前,上面的裂纹清晰分明
“算不到?”
“还跟佛爷您那不一样,您是自避命卦,不敢深究,可傅小姐……那命数是混沌一片,空空无迹,压根不在我这卦盘之上”
张启山闻言神色骤凝,可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只转而从桌边抽出一卷文件,搁在桌面上
“日本新任华中特务机关长入关了,那人姓松平,《鸠山报告》全权执行人”
“鸠山美志病逝东京后,松平从军方接手了那份报告的全部资料,此人阴狠狡诈,早已对湘地矿脉文脉虎视眈眈,如今势力已经大肆渗透进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