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岳麓山南坡见过一块明代墓志,墓志侧面刻了一行字,提到了一本名为《湘中矿脉录》的手稿,很可能随葬在墓中”
他想起傅令葭上个月跟他说过,她去岳麓山拓了一块前明的墓志,虽无名无姓,但字倒写得不错
“然后呢?”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
“那块墓志上个月被人拓过了,拓碑的人把四面都拓了一遍,包括碑侧,我让人去打听了,拓碑的是个年轻女子,在城南开照相馆的,姓傅”
“我手底下的人说你常去她那儿”
齐铁嘴本来正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听见这话,撇撇嘴
“您手底下的人鼻子倒是灵”
张启山静坐灯下,眸底噙着几分玩味
齐铁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视线往旁边飘了一飘
“我去她那儿是——”
“洗相片”
“诶!您这是调查我呢?”
齐铁嘴眉毛一挑,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
张启山没接话
齐铁嘴看着他那个表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祖宗分明是打趣自个儿呢
至于傅令葭,不知怎的,他不大敢去想,嘴里只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那是……向人家讨教”
“嗯”
张启山点头
“讨教到连人家去岳麓山拓了块什么碑,碑主是几品官都门儿清”
“你这是讨教还是摸底呢?”
齐铁嘴瞪着张启山,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不过,我,我那是跟她聊碑帖聊出来的……人家是行家,我不懂就问而已”
“我倒是不知,八爷什么时候对碑帖有兴趣了?”
齐铁嘴被诘问得语塞,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
“得,佛爷您这审犯人呢?我就去洗个相片,聊个天,顺道买了两块茯苓糕——”
“茯苓糕?”
张启山眉梢一挑,齐铁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住
“那个……矿山的事,您还没说完呢”
张启山兀自开口
“那块墓志的碑侧如果有铭文提到《湘中矿脉录》,那傅小姐手里那块拓片上应该有记载”
“但如果她只当是块普通的墓志,随意便拓了,不是做这一行的人,看不出那行字的要紧”
张启山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