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上午,齐铁嘴来时,傅令葭已经把要挪的拓本挑了四箱子出来,用油布裹了两层扎得严严实实
齐铁嘴进门看见那四口箱子,讶异了声
“你动作倒快”
“难不成还等着你来给我搬”
傅令葭从暗房出来擦干净手,发现齐铁嘴手里拎着两只油纸包,一只大一只小,往柜台上一搁,热气从纸缝里溢出来,混着米香和油酥味
“这是?”
“顺路买的”
齐铁嘴抢在她发问之前开口
“巷口那家,刚出锅,赶紧趁热吃”
齐铁嘴自顾自在藤椅上坐下,把油纸包打开,小的那包是四块茯苓糕,大的那包是两只刚出锅的葱油饼,饼面上还冒着细碎的油泡,酥皮一层一层的,看着就脆
茯苓糕她认得,他上回就买过,巷口那家葱油饼铺子她更清楚,跟永庆巷隔着两条街,卖饼的老赵头每日只做早市,晌午前就收摊了
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他还拎着热腾腾的饼进来,分明是起了个大早去排的队
她有些好笑,要想糊弄她,倒也找些个她不认得的铺子
“哦——我知道了”
“这该不是你算不出来请我的早点吧?”
傅令葭嘴角扬着明晃晃的促狭,拿起半块葱油饼咬了一口,酥皮咔嚓一声碎在嘴角,她赶紧拿手接住了
“你胡说什么……谁算不出你的命?我都说了,那,那是铜钱老了!”
傅令葭看着他耳朵尖那一点可疑的泛红,心里的底几乎坐实了
他就是前两天那卦没算出来,心里头那点不服气又不好意思认,变着法子找补
“成,算你有诚意”
齐铁嘴见她不再追究,暗暗松了口气,往藤椅上一靠
“我找了辆板车停巷口了,待会儿直接搬上去就成”
“嗯……”
傅令葭嘴里又塞上了茯苓糕,含糊应着
糕粉沾了一点在嘴角,她自己没察觉,正低头去拍手上掉的碎屑,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塞了满嘴松果的松鼠
齐铁嘴靠着藤椅,目光本来落在糕点上上,一晃神便跟着傅令葭去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她抬起头来跟他说话,他才猛地回神,把视线往旁边一挪
“你盯着我做什么?”
傅令葭把茯苓糕咽下去,舔了舔嘴角
“没,没盯着你”
齐铁嘴清了清嗓子
“我在看你这墙上的画,挂了一年多了,也不换换”
“那叫水彩,人西洋大师的画,你懂什么”
傅令葭扬了扬下巴
那是一片春日原野,绿茸茸的草地上开满了细碎的野花,白的黄的星星点点铺到天边,整幅画颜色清透柔和,叫人看了心里头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