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什么,你今儿晚上有事没?”
“有事,睡觉”
“别睡那么早”
他几步走回柜台前面,压低声音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天色
“天快黑了,正好,你换身利索点的衣裳,别穿洋装”
“洋装怎么了?”
她白了眼
“我的大小姐哟!您就听我的吧!”
傅令葭警惕地看他
“齐铁嘴,你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找我打掩护?”
齐铁嘴委屈地一摊手
“你怎么这么不信我?真是带你去个好地方”
傅令葭盯了他几秒,上楼换了身简便的布衫裤,辫子盘了,下楼时齐铁嘴正在门口等着
两人出了永庆巷,没往南正街去,拐进一条窄仄的小巷,沿着青石板路七拐八绕穿了大半个城区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巷子两边老屋陆续点起油灯
穿到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街上时,路边一家铺子还亮着灯,门口挂着一块“刘记汤圆”的木牌
铺子里坐着一个胖大婶,正低头搓汤圆,看见傅令葭和齐铁嘴经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八爷!今儿怎么这晚还在这边?”
刘婶手里的汤圆一撂,探出半个身子来,目光越过齐铁嘴落在傅令葭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那张圆脸上堆起一团笑来
“八爷这是,带朋友逛夜街呢?”
傅令葭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没来得及开口,齐铁嘴已经抢了话
“刘婶您别瞎琢磨,傅小姐是照相馆的,我找她洗相片”
“洗相片?”
刘婶的眉毛挑得老高
“洗相片洗到这个时辰?天都黑透了,街上连个鬼影都没了,你俩跟这犄角旮旯里钻来钻去,那相片是金的银的?”
“那相片——”
“行了行了,别糊弄你刘婶”
刘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叉腰站在铺门口,笑得一脸促狭
“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铺子,什么人没见过?八爷你平日里来来回回的,什么时候见你天黑之后还带个姑娘晃悠?”
她说着又转向傅令葭,语气温和了些
“这位小姐,你可别被八爷那张嘴骗了,他嘴上抹了蜜似的,其实——”
“刘婶!”
齐铁嘴的脸皮够厚,此刻也发了几分热,赶紧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丢在门口的案板上
“给您汤圆钱,改天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