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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卦无定数（第4页）
齐铁嘴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手里的三枚铜钱捏着，掂了掂，收了回去，又拿出来，又收了回去
“不算了”
他把铜钱塞回袖中
“你这人，算命都算不痛快”
“那就对了”
傅令葭重新拿起笔
“省得你胡诌八扯耽误我干活”
可齐铁嘴这回没像往常那样站起来走人，他把三枚铜钱又摸了出来，这回没问她同意不同意，直接合在掌心里
他闭上眼睛凝神了片刻，然后随手一掷，铜钱落在柜台上叮当作响，转了几圈先后停下
他低头去看，面色忽然微微一变
其中一枚铜钱的边缘裂了一道细纹，铜锈从裂纹里翻出来，颜色发黑
傅令葭也看见了，她皱了皱眉
“你这铜钱怎么裂了？”
齐铁嘴没有接话，又把三枚铜钱拾起来重新合在掌中
这回他闭眼的时间比方才更长，眉心微微蹙着，额角似乎渗出一层薄汗。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掷出
三枚铜钱，叮叮当当地滚了几圈，本该成型的卦象瞬间溃散，其中两枚直接翻了面
他盯着那三枚铜钱，脸上的笑没了
他齐铁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看过无数人的命盘
齐家祖训三不算：张家带麒麟纹身之人不算，外国人不算，命数被天机遮蔽的异命不算
而眼前这……莫非是异命？
只要推演异命的祸福，卦象必然破碎，过去未来一片混沌，什么都窥不见
傅令葭本来还想再损他两句，见他这副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没来由地紧了紧
“喂”
“你这卦到底灵不灵啊”
齐铁嘴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三枚铜钱收进袖中，忽然扯出一个笑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许是这副铜钱老了，不灵了，改天换一副新的再给你算”
“你方才——”
“哎呀，我说了该换了”
他站起来，掸了掸长衫下摆，拿起靠在门边的布招子
“走了走了，打扰你半日，你那一卷底片该洗废了吧？”
“下回来给你带新的铜钱，保管算得准准的”
傅令葭正往暗房走，门外的夕光涌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一片暖黄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愣了一会儿，回头忽然尖叫
“齐铁嘴！”
那一卷底片，她当真洗废了两张
傅令葭心里记着这笔账，心疼地在登记簿上齐铁嘴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后面狠狠跟了个“欠”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