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说。
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她看见他的耳尖比刚才更红了,一路蔓延到耳根。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一直看着她,等她咽下嘴里的那颗糖,等她开口。
她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毛衣领口上有一根细小的白色线头,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她站在他面前,怀里还抱着那个铁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砚清。"
"嗯。"
"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
他低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个巴掌,他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几乎扫到她的额头。然后他抬手,很轻地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嗯。"他说,"是。"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赶紧低下头把铁盒抱紧了。下巴抵在盒子上,她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欠我那99颗,其实不用还的。反正我当时也不知道。"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要还。"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阳光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微微发亮,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她的心跳还是快的,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像是终于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她从铁盒里又拿了一颗糖,拆开,递到他嘴边。
"第101颗。"她说,"我给的回礼。"
他低头看着她手指间那颗糖,然后张嘴含进去了。嘴唇在她指尖上轻轻擦过,干燥的、温热的,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但没有缩太远。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说:"甜的。"
"废话,糖当然是甜的。"
"我是说——"他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深了一点,"你。"
林栀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她把铁盒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往沙发那边走,走了两步又被他从后面拉住手腕。他的手指圈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但她走不动了。
"去哪儿?"他问。
"我去坐会儿。"
"你坐着吧。"他松开她的手腕,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旅行袋放在沙发另一头,他的书散在茶几上,铁盒搁在他们之间的沙发垫上,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浅绿色糖纸。
林栀靠到沙发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也靠到沙发背上,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她伸手过去,碰了一下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他没动。她又碰了一下,手指叠在他的手指上面,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轻轻握住了。
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是温热的,骨节分明的,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力道刚好,不紧不松。
"那我寒假剩下的几天,"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是不是都可以来你家?"
"你想来就来。"
"那你教我电磁的余下内容?"
"教。你想学什么我都教。"
她靠过去了一点,肩膀贴上了他的肩膀。毛衣的触感软软的,隔着两层衣服也感觉得到他的体温。她把头往他的方向偏了一点点,没有靠在他肩上,但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窗外的阳光从米白色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慢悠悠地浮动。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嗒,嗒,嗒。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他握紧了一些。
"沈砚清。"
"嗯。"
"你的隐藏奖励。"
"嗯。"
"我很喜欢。"
他偏过头看着她。她没有回头,还是看着前方地板上那道阳光,但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能感觉得到。
他说:"那以后每年都有。"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碰在一起,她嘴角弯着,他也弯着。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了一角,又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