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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第1页）

寒假过了将近一半的时候，年关到了。

林栀家按照惯例回爷爷奶奶家过年。爷爷家在城郊的镇上，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腊月二十九下午到的。镇上的年味比城里浓得多，家家户户门口贴了红对联挂了红灯笼，巷子里有小孩在放摔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爷爷奶奶家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枇杷树，冬天叶子还是绿的。林栀的房间在二楼靠南，窗户正对着院子，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枇杷树和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她到那天的晚上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报备："我到爷爷家了，这边信号不太好，有时候回消息会慢。"

他回："知道了。你待几天？"

"大概初五回去。"

"好。"

除夕那天家里格外热闹。奶奶一大早就起来炖鸡炖肉，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院子。林栀帮忙贴了对联，又在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忙了一上午。中午吃了顿简单的，下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她被分配去剥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剥一边跟程橙语音。

程橙问她："沈砚清呢？他过年干嘛？"

"不知道。应该在家吧。"

"你俩这几天聊得多吗？"

"就正常。"

"什么叫正常？每天聊几句？"

"……早上醒了发个早安，晚上睡前说个晚安，中间偶尔发一下做了什么事。"

程橙沉默了两秒："你俩这状态，说没在一起谁信啊？"

林栀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碗里，没接话。程橙又问了一句："那你除夕晚上会给他发消息吧？"

"应该会。"

"什么叫应该会？你肯定要发啊，零点跨年的时候发，最好打个电话，气氛到了什么都好说。"

林栀笑了一声："你比我还急。"

"废话，我磕了半年了，你俩再不在一起我要急死了。"

晚上七点钟年夜饭摆好了。圆桌中间是一大盆炖鸡，周围摆了红烧鱼、糖醋排骨、腊肉炒蒜苗、炸丸子、凉拌木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爷爷开了瓶白酒，给爸爸倒了一杯，又给林栀倒了一杯果汁。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开得很大，喜庆的音乐混着杯盘碗筷的碰撞声，热闹得像要把屋顶掀了。

林栀坐在桌边吃了很多，红烧鱼的汤汁拌米饭她吃了两碗，炸丸子也吃了好几个。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她靠在椅背上一边喝果汁一边看着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节目，心思却有点飘。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沈砚清给她发了一条："晚上吃年夜饭？"

她回："在吃了。你呢？"

"也吃了。"

"你们家几个人？"

"三个。"

她又想问"你爸妈呢"，但话打了一半删掉了。她想起他之前说过"小时候过后来没什么意思了"，又想起圣诞节那天他说"不过节"，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合适问。她换了一句："你晚上看春晚吗？"

"看一会儿吧。你呢？"

"在看，不过没怎么看进去。"

"为什么？"

她把手机拿在手里，看着那三个字想了很久，打了几行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在想事情。"